临溪市的经济核心区在泽宁区，同时也是教育资源最领先的地方，升学率最为著名的三所高中则为临溪一中、临溪二中和临溪外国语学校。

她撅了撅嘴，对于没能上成临溪一中深表遗憾。

“学费不够？这种学校有政府财政支持，学费应当不会很高昂吧。”

“临溪一中可不一样。”谢易雯摆了摆手指，“最开始是由几个超级企业家当精英学校建的，师资力量校园环境都很突出，后来跟政府达成协议，统一参与对外招生，学费要求下降，但依旧是很多贫困家庭负担不起的价格。”

她将怀里的足球转了个方向，继续说道：“生源好，高考成绩也很好。”

“不过我们临溪二中也不差啦，比一中只差那么一丢丢。”谢易雯的小拇指弯了弯。

其实她并不是交不起学费，想起病床上躺着的人，谢易雯脸上虽还带着笑意，心里却有些苦涩。

反正她努力一把也能考上好大学，不进一中也没关系的。

时霖若有所思，想起下午见到的那一双阴郁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知道沈知序这个人吗？我昨天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听到好几个穿校服的在讨论他，他很出名么？”

谢易雯突然紧张地左右四处张望，手挡在嘴唇边说道：“是我想的那个沈知序吗？是不是说什么很装很拽就靠他哥的一些话。”

沈知序的名声这么差吗？不是同一所的高中都听过他。

“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我和他都是实验初中的，他比我要小上一届。”谢易雯不知道从何谈起这个人，唉声叹气道：“你应该遇不上他，我没和他怎么接触过，但是关于他的传闻没少听，你知道的，班里总会有一个不合群的学生，沈知序就是那个学生。”

时霖眨眨眼：“难道是校霸吗。”

“呃，好像也不是？他不爱讲话，不和任何人交朋友，学习也不突出，也就家境好长得帅，经常被很多混的男的说坏话搞针对。”

谢易雯单手撑在收银台上，低声说道：“其实这些也还好，毕竟他哥是沈洛白，总会有人想巴结他，是因为两个传言的传播他才在我们这个学生圈里彻底出名的。”

她比了两根手指头：“一个是据说他父母的死和他有关，另一个是初中的一个名声很好的老教师好像被他逼着跳楼了，不过都没有被证实，这两件事我不太相信，但大多数人都觉得是真的……”

谢易雯还想往下说些什么，欢迎光临的电子音传来，她本就紧绷的心情因为突如其来的顾客更加慌张起来，猛地侧头望去。

空气里泛着淡淡的草木香，来人身穿临溪一中的校服外套，阴郁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收银台的那两人。

谢易雯仿佛成了搁浅在岸上的鱼，感觉自己被笼罩在沈知序高大的影子里，窒息了一瞬，心虚地朝时霖告别。

“姐，我先走了哈，我妹还找我辅导作业呢，下次聊。”

时霖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与沈知序隔着的距离宽得跟非机动车道一样，心头不知为何也涌上一丝心虚。

沈知序依旧是她白日见到的那副穿搭，只不过素白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红，像是在什么地方久晒过一样。

在淡淡扫过来一眼后他便低下头，径直朝便利店里面的面包甜点区走去。

时霖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从头顶那根呆毛观察到鞋后跟，等到他拿着东西转身时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抹茶味的冰皮面包、抹茶巧克力熔岩小蛋糕、青柠果汁茶。

三种刚好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时霖报了价格，沈知序出示付款码后一一拿过东西装进包里，没有丝毫要离开的迹象。

这是要做什么，时霖纳闷，要找她质问为什么要偷窥他的原因吗。

那还能是什么，长得赏心悦目，单纯欣赏的眼光多看几眼洗洗眼睛又不犯法。

刚刚不经意瞥去的几眼让时霖注意到沈知序今天的发型跟下午的不太一样，下午见时他额前的刘海还略微遮挡住了些眉眼，现在却是往上撩了撩，露出了点白净的额头，将阴郁锋利却又柔软的气质融合得恰当好处。

在时霖低下头操作的时候，沈知序也在看着她。

她的衣袖皱了点，鬓边还有几缕发丝没扎上去，眉眼里藏了一点疲惫。

时霖低头站着，敌不动她不动，他不语她也不语。

直到面前的人终于开口，打破暗潮汹涌的气氛：“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如果是一般人问她时霖肯定要往有些自恋的方向想，但如果是沈知序的话，时霖觉得他是在说下午她偷窥他喂鸟那回事。

“是见过。”时霖抬头看他，坚定的眼神里毫无被揭穿的慌张，全是真诚之色，“在今天下午你们学校一栋废弃的教学楼那里。”

沈知序没承认，也没反驳，头撇过一边去看门外的柏油马路，隔了半分钟左右抿唇道：“或许吧。”

天暗了下来，便利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玻璃门打开，背着包的沈知序又回到了昏暗夜色里。

时霖坐了下来，手托着下巴，视线牢牢追随着沈知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悠悠叹了口气。

“年下的心思好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