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出于兴高采烈,而是出于恐惧。就连站得严丝合缝的卫兵,都忍不住回头观望。
厄拉扒拉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跳起来看。
场上现在一片混乱。只见一个笼子横在地上,空荡荡的,铁门以一个怪异的样子打开,且已经被撞歪。那笼子里关的野兽已经在场上大开杀戒,撕咬着士兵。
看台上的人惊慌失措,你推我攘,争先恐后地想要逃出去。在场上站着的甲士也都吓软了腿,持着长枪,却无人敢上前制服那只老虎。
厄拉在城墙上,隔得远,看不清。可她腰上颤抖的剑灵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这是魔物!
可令她错愕不已的是,剑灵不给她反应权衡的时间,一察觉到那魔物杀戮的气息,立刻从剑鞘里飞出,落到她的手上。随后,它冲着魔物,笔直地飞过去,拖着厄拉从十几米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从天而降的厄拉身上。
从如此高的城墙上跳下,已经很玩命了;向着杀红了眼的魔物奔去,那更是勇气可嘉、死的光荣。
厄拉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站在那庞然大物脚前了。
作为久经冒险的人,她一眼认出,这是一只恐虎,体型是一般老虎的三到四倍,也比它们更有智谋和战术,也更嗜血。
眼前这只,眼睛里闪着骇人的绿色凶光,犬牙上还挂着带血的衣服碎片,嘴边是未干的热腾腾的鲜血,正凶恶地瞪着她,巨大的头颅把厄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
厄拉的剑要握不住了,她只感到耳边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汗水浸湿了背心,腿脚发软。
她一个人挑战这只魔物?天啊,她连棺材都没有准备好!
可恐虎和剑灵都不给她犹豫的时间。巨兽长啸一声,两只前脚高高抬起,作势向她扑过来;剑灵反应极快,拉着她一闪,避过这一击,并趁着它落地时肌肉紧绷,一剑刺向它的腿筋,剑身锋利无比,捅了个对穿。它见血了
恐虎吃痛地怒吼一声,因为一只脚受伤而重心不稳,向厄拉的方向倒去。
剑灵趁此机会,向后猛退几步,看准时机,在恐虎的头颅离地面最近的时候,找准角度,一个冲刺,踩着它那只伤腿的爪子一跃而起,刺向它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厄拉和恐虎同时发出惨叫。从看台上却传来一片喝彩。
钻心的疼痛让恐虎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也让它变得更加狂躁。厄拉此时已经翻身落到它脖子上,它就用力地甩着脑袋,想把她摔到地上。
可惜厄拉已然占据了绝佳位置,居高临下。这魔物的颈部和背部肉层最厚,轻易捅不穿。剑灵在厄拉手里转了转,调整角度,从恐虎侧面与下颌衔接的地方砍了过去——那是大动脉。
果然,剑锋划过的地方,汩汩鲜血喷出,恐虎失重地向侧边倒去,厄拉趁势从它身上跳下。
血还在流。那恐虎在地上挣扎几下,就陷入了寂静。厄拉与它保持一段距离,从它头前绕过去,转到它的正面,想看看它是否还活着。
那巨兽表情依然狰狞,但两个黑洞似的鼻孔里没有任何气息。
厄拉心砰砰直跳,回过头,对那些瞠目结舌的士兵说:“快把它的尸体运···”
“别掉以轻心,回头!它在装死!”从高处传来一个雄浑有力的女声。
厄拉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后喷来,差点把她吹倒。
就在一念之间,她反手握住长剑,向后快速退了几步,而后闭紧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一刺——
那恐虎原来只是抬起了爪子,还未来得及起身。厄拉的高度,正好扎穿它的喉咙。
她咒骂着这畜生怎么这么难杀,将手里的剑使劲转了几圈。
死了吗?
大概是死透了。因为剑灵不再动了。也因为恐虎的爪子无力地落下,源源不断的腥臭的血从上而下,滴到她的头上,让她的全身变得滚烫无比。
就像发了一场高烧。耳朵里吵得不行,像是有成千上万个人在欢呼。
不对,好像真的有人在欢呼。
厄拉累得思考不了,撒开剑,躺倒在满是沙尘的地上,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