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今天这单,你在我们这儿已经欠了五千金币了,劝你在我这一代都还上,不然下次可有你好果子吃。”
玛丽安在披风底下油腔滑调:“千金难买真朋友。咱们世代的交情,哪能因为一点钱就闹掰呢?”
“哼,你下次再来赊账,我就叫你留下一只手。”
虽然狠话是对着玛丽安放的,但作为它传声筒的厄拉还是脊背发凉,抱着罐子冲出了店门。
一人一猫躲到一个无人经过的黑灯瞎火的地方,厄拉放下罐子,揭开盖,臭味势不可挡地飘出来。玛丽安也面露难色,但还是把心一横,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将整个身子在那罐还发热的汁液里滚了一遍。等到它从罐口挤出来,整只猫已经改头换面,变得通体雪白又臭烘烘。
“哇,”厄拉感叹,“你现在的毛色像独角兽的一样好看,亮闪闪的。”
玛丽安还是一脸死相:“你还有没有火山浆果?我要被我自己熏晕了······”
不管怎么说,玛丽安现在获得了充分的行动自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街道上穿行,不用藏在厄拉的披风底下了。还有不少人被它漂亮的毛色吸引,凑上来揉它的头,摸它的毛发。厄拉担心这样会让它才染好的毛掉色,但广受欢迎的玛丽安毫不担心。
“这种油脂做的颜料抹在身上,哪怕在水里泡几天几夜都不会掉色。”
它还向厄拉推荐这款产品:“你考不考虑重新染一下你的头发?”
厄拉的头发自从上岸以来就一直保持着灾难的状态。她本来精心打理着自己的短款波波头,还自己染了仙气的孔雀蓝色。可惜,被海水泡过之后,残余的颜色斑驳得如同发霉,一眼望去,她和一个毒蘑菇没有两样。果然,不能图便宜买劣质染发剂。
但把那种臭气熏天的染料往头发上搽?再多的火山浆果也无法使她克服心理上这一关。
下一站,是找到能伪造证明的地方。玛丽安说,要去找一个人称“鼠姨”的人。她做证件从未失手,好评率百分之百。毕竟是做假.证件这样一出纰漏就关乎性命的大事,大家都愿意找靠谱的人,而不是贪图小便宜。所以,鼠姨的办公费也水涨船高,屡次打破黑市成交价记录。
传言,她做过最贵的单子是伪造贵族身份,不仅要制作那人编出来的祖宗十八代的出生、去世、房产、田产证明,还要做各种荣誉勋章、债务欠条、雇佣合同。那个拿着假身份的人至今还在扮贵族,活跃在王室交际圈内,据说还成了王的宠臣,风光无限。不过鼠姨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人知道臣子中哪个是假货。鼠姨也靠这一单一战成名。
厄拉打断玛丽安的介绍:“所以,这次还能赊账吗?”
“不能。”
“那我们没钱付啊。”
“笨,把刚刚得来的这罐染料卖了去不救行了。”
哇,还有一鱼两吃!
鼠姨的作坊就在她的家里。虽然门头还是破破烂烂的,与其他店面无异。但一进屋,映入眼帘的是暖色系的家具,到处都放着又软又厚的毛绒垫子,装饰品都是手工编织的毛线玩偶,墙上挂着许多装裱好的花体字书法作品,还有各种涂鸦。这样温馨惬意的氛围,立刻治愈了厄拉不久前在毛皮店受到创伤的心灵。
“是矮人型号的家具诶,好可爱!”她抚摸着刚到她腰线的刺绣沙发的脊梁。
“喂,鼠姨在二楼,快点上来。”玛丽安已经跟随着带路的地灵踏上楼梯,回头催促没有丝毫紧张感的厄拉。
鼠姨办公的地方就没有那么舒服了。那是一间天花板低矮的房间,个头高的人类不得不弯腰驼背。鼠姨是个棕色头发的中年矮人妇女,戴着厚厚的眼镜,不停地挥着手中的笔,伏在一张石桌上,头顶挂着一盏过度燃烧的灯,上半身被堆成塔的纸张掩埋,面前是东倒西歪的笔架和墨水。见有新的客人,头都不抬。
“基础款价目表贴在桌前,自己看。定制订单本月已满,要到下月开放。”
厄拉趴在地上研究:基础款有身份证明,各种资产证明,亲子关系证明,假合同,宠物许可证等。价格不算亲民,但她们刚刚倒卖得来的钱支付也是绰绰有余。
“我和我的猫都要做去主城区的身份证明。”
鼠姨飞快地抬头瞟了她们一眼。
“填表,填完后让地灵带你去隔壁交钱。三天后来取。”
鼠姨这套工作流程经过无数次优化,已经变得快捷利落,效率遥遥领先同行。
地灵就比流水线有人情味儿多了,一边给她们找钱,一边夸厄拉的头发染得真有特色,还在玛丽安的头顶上猛嘬了十几口。
“小猫咪,你怎么这么香呀?”
“因为我吃了火山浆果。”玛丽安被吸得面无表情。
程序走完,正当她们准备离开时,隔壁鼠姨的房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怎么了?有客人来闹事?”厄拉疑惑。
地灵看起来习以为常,叹了口气:“不是,是母女俩又吵架了。”
看热闹是全种族的共同爱好,厄拉和玛丽安蹑手蹑脚地溜到鼠姨门前,附上耳朵偷听。
只听见一个少女带着哭腔在大吼:“你要是不把通行证给我,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