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机会都到眼前了,那尝试抓住一下又如何?有选择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想看看这位道貌岸然的父皇结局如何,是否也会带着绝望与痛苦自缢在房梁……
她得到了那位仙人的颔首……
什么意思?
而周围的那些巫祝跳的愈发狂放,直到其中一位巫祝被身旁人的舞步绊倒时,紧张的四处张望,随后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声音带着庆幸与惊恐“她在火中安然无恙!妖孽!她真是妖孽!”
随着这一声响起,周围的目光也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一时间只能听见火焰焚烧木柴的劈啪作响。
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惶恐?
还是说如他们所愿奸笑几声?
毕竟如今她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邪祟,趁此机会这也能看清那位仙人的态度……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遵循内心的选择,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皇帝,将嘴角扯到最大,满意地看着皇帝从椅子上滑坐到了地上,目光惊恐地看着她……
“嘻嘻嘻——”
她努力地回想那个妖道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癫狂与傲慢,用嘶哑又尖锐的声音大笑:
“陛下,别来无恙啊……”
皇帝的脸经历了由青转白到红的过程,他瘫在地上一把将同样瘫软在座椅上的皇后扯到身前,大喊着“禁军!来护驾!护驾!”
还没等那些禁军反应过来,皇帝就拖着沉重的身子爬到那位仙人的座椅下,死死抓住仙人的袍角,颤抖的指尖指向她“仙人,妖道……妖道还活着,快去杀了她!杀了她!”
真是狼狈,她的目光追随在皇帝身上,母亲生前若是知道自己最牵挂的人是这番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那位仙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将衣袍从皇帝手中扯出,一步一步地向邹珺珏走来。
邹珺珏看着仙人来到燃烧的火堆前,无视了那些火焰与烟尘,伸手点了一下她的眉心“胆子挺大,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吓人”
“仙人你既然发现了我在吓人,那为什么不阻止呢?”她看着仙人,却只看见仙人脸上温和的笑意。
她没有在那笑意中感到任何东西,就像是皇后宫中那尊无人参拜的白玉观音上面的笑容——精美但标准。
“自然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仙人手中掐诀,她只能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凉风吹过,原本堆在她周围燃烧的槐木逐渐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火势熄灭了……
她动了动被绑缚在铜柱后的手,挣脱不开,便只能再次将目光看向仙人“尊敬的仙人,能请求您将束缚我的荆棘解开吗?”
“话倒是说的好听”仙人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就是这神情嘛,可没让我感觉到尊敬的意思”
“……”难道要我行跪礼?我被捆着也跪不下去啊?
仙人松开她的下巴,将手搭在她的脑袋上。
她只感觉到一股气流顺着头上流淌到她的全身,最后在她的小腹附近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淌回头顶。
她不适地动了动,想要把头上的手甩走……
“别乱动”仙人的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没想到灵气稀薄的凡界居然还有这种好苗子,难怪啊……”
邹珺珏一把朝着头顶的手拍去,却被及时躲过。
而直到手挥了出去,她才发现原本束缚她的荆棘已经寸寸断裂。
她自由了……
她看着被荆棘扎出或深或浅伤口的手……
“脾气还挺大”仙人一把拎起她,将她带出槐木堆,就这么一直拎着她来到被侍卫们架着站起的皇帝面前“这个人,我要了”
“仙人”皇帝还没开口,皇后率先跪在地上开口了“既然仙人想要她,那么我们自会双手奉上。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仙人们不妨留宿宫中,也方便我等设宴款待”
“也好”仙人将她放在皇帝面前后,朝着她的手中丢了一块玉佩,才转身离去。
“……”邹珺珏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困惑,但随即另一样事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些伤口……
愈合了?
皇帝看仙人走远后,目光阴沉的看着她手中的玉佩,又在她的脸上停留许久,才对着身边的皇后开口“皇后,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臣妾知晓”皇后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容,起身后将她揽入怀中,礼服上冰冷的珠玉硌在她的脸上“不愧是我钧国的公主,仙缘深重……”
“与母后回宫吧,母后自会为你……”皇后的目光看向冷宫的方向,身上浓烈的熏香包裹住她“好好的梳洗打扮”
“谢谢母后”她想要挣脱皇后的怀抱,却被温柔的拉住,就这么被带着回到皇宫……
回宫后,皇后身边的宫女拿出了一身华贵绮丽的衣裙,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目光看向那衣裙的束带,上面还带着未被抚平的褶皱……
她记得这褶皱的由来……
十三年前,冷宫的那根房梁上,母亲垂下来的脚刚好到她头顶,她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
后来宫女把母亲放下来时,束带解了半天,最后随手团成一团扔到母亲仍留有温度的身体上。
她被宫人们簇拥着,换上了那身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