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耗资惊人,治疗过程也极为痛苦。
这些药液非短时间就能收集到的,沐掌印怕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这般训练弟子,不然也不会准备那么多件没有附着防御术法的普通衣服。
她刚刚数过,不多不少二十件。
青笺嘴角扯了扯。
一天扔一件,正正好。
不知过去多久,千代月缓缓睁开眼,瞳孔聚焦后声音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亥时。”
千代月抬手遮住眼。
要说完全没被打击是不可能的,师尊已经很克制了。
每次都默默等她重新拾起剑才进攻,直到她再也站不起来,不然自己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下去。
千代月问:“我昏迷了多久?”
青笺答:“三个时辰。”
以为她要起身结束药浴,阻止道:“你的伤太重,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治好。”
千代月放下手尴尬道:“我起不来。”
她对身体的操控还未完全恢复,只觉得很累很累,又不愿意闭上眼。
浴池狭小只够一人躺下,莹白的药液经过吸收,颜色变淡许多。
伤口愈合的痒意难以忽视,千代月转移注意道:“你平常怎么修炼的,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
“没有不方便。”
昏暗灯光下,两名并不熟稔的少女第一次闲谈。
青笺坐在屏风旁的梨花木圆凳上,道:“我们灵印师的修炼法子和你们剑修不大一样,多是些修炼灵识的秘法。”
“若是遇到灵识比你强大的人该如何?”
“那就不能主动攻击对方识海,识海极易被反侵遭受反噬,只能使用灵印术。”
“师姐对灵印术感兴趣?”
千代月“嗯”了一声。
上次冒险侵入那位林老的识海,换得向他家主人出剑的机会,让她切身体会到,若有人灵法同修定然极难对付。
青笺盯着浴池中那张湿了发的素靥,她从未离她如此之近,从未见到她这幅温和放松的表情,更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画下一个人。
现在的场景显然并不适合作画。
她忍住提笔铺纸的冲动道:“师尊说过你有成为灵印师的天赋。”
“是嘛。”千代月避重就轻道,完全就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盛掌印作为圣品灵印师看出点什么并不稀奇,而放跑公孙瑜,我可能是灵印师的消息定会被传出。
届时,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没想到被称为剑道天赋最强者的少女,灵印师天赋也同样不低,而且还对灵印术很感兴趣。
青笺婉言相劝道:“纯粹剑修杀伐最强,不可心有旁骛。”
“不会耽误。”
生来就会的东西,哪能耽误她练剑。
青笺不再多言,只说:“如果需要,过两日我拿些灵印师基础给你。”
“多谢。”
回宗途中,师徒两独处时。
千代月向沐景昭坦白玉华岛发生的一切,包括与公孙家结下仇怨。
她对公孙家可能大肆宣扬自己为灵印师,表露过担忧。
沐景昭听完冷声道:“他们不敢。”
“代月,你是灵印师一事不得已时可以暴露,唯有那个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弟子明白。”
察觉到她隐隐走神,青笺音量大了些:“你在想什么?”
千代月歉疚一笑道:“无关紧要的旧事,你继续。”
青笺有些后悔刚刚顺着气氛说出旧事,虽然对方没有听进去,但话既已出口,收回不是她的性格。
“我说谢谢。”
“谢我?”千代月惊讶道,“我并没有做过值得你感谢的事。”
“那年执法堂如果不是你帮忙求情,我应该会被逐出宗门。”
那般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被人押解的难堪回忆,青笺却能大大方方地提起。
“我捡内门炼丹废弃的药材转卖给外门弟子,从中谋取私利,违反了门规。”
千代月这才在记忆的深海里想起,当时叶时雨旁边确实还埋头跪着一名看不清容貌的女弟子。
恍然道:“原来是你。”
“虽然我并不是师姐求情的对象,但同样的罪名不好偏颇一人,丹鼎真人只罚了我些灵石轻轻揭过。”
千代月恢复了力气转过身,手臂搭在池边,看着比自己大上一岁有余的人,对她行了个正儿八经的感谢礼。
怎么说呢,受之有愧。
“师姐对青笺有恩,修仙者最重因果,此恩必还。”
涉及道心方面,她从不肯亏欠。
“随你。”
埋藏多年的心事道出,青笺心头一轻迈步向外道:“希望师姐不要在我走后重新给居所布下阵法,破除很耗费时间。”
千代月唇角牵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是不能小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