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洗手间敲了三下门，听见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朱小姐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回去的路上，朱小姐一直紧紧跟在何瑛身后。

她本就情绪感知敏感。

再加上这种怪异的气氛如此明显，更是让她全程精神紧绷，时不时就往四周观察。

一声鸟叫，都能吓得她撒腿溜。

何瑛一边整理自己情绪，一边还得随时关注这个撒手没。

短短三十分钟的路程，走出三小时的架势。

等护送往朱小姐走进‘安全堡垒’，何瑛累得坐在403放空好半天，才起身回自己的小窝。

飞速换上睡衣，她连脸都懒得洗，直接倒进柔软的被窝里。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侧身抱住枕头蹭蹭，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棉花和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的身体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慢慢舒展开。

“叮咚！”

偏偏这时候手机不长眼，响起信息通知声。

何瑛不想理，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

可手机又响了一声，然后是第三声，像是催命一样。她烦躁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一阵，才把手机抓到眼前。

是朱小姐发来的。

“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房东！！！”

何瑛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憋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受之有愧……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毛线熊坐在那里，注视着她。

何瑛一看那只眼睛，脑海里回想的反而是另一双眼睛，相似的沉默，像是监督，又像是责备……她忍不住伸手，把熊背过身去。

“给我面壁思过。”

说完，把她自己给逗笑。

好像那家伙真的被自己强压到墙壁前的样子，何瑛撑起手肘，又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关于《你是我的命中注叮》的讨论、朱小姐的几次乱入……她被情绪冲昏头脑说的那些怪话……

何瑛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她懒得猜来猜去！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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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

章默用脚稳住电动车，车身微微倾斜。

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扶起耳朵，一双大于常人的暴突眼睛滑溜溜，转得飞快，“这不是还没到吗？”

正是赖克宝。

“我只送到这里。”

赖克宝讨好地笑笑，露出两排层次不齐的牙齿，“小哥，章姨说好让我进小区躲躲，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是她，我是我，”章默冷笑一声，“有本事，自己走进去。”

赖克宝只赔笑，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虽是这样，但是一点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章默索性踢下车脚，从电动车走下来。

赖克宝紧贴着他，一双手像是吸盘一样，任凭章默怎么动作，都不肯下来，显然是想要赖上章默，逼着他带自己进小区。

章默竟然也不挣扎，只是默默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着什么。

没多久，赖克宝突然骂了一句，当场弹射起飞，跳进路边的树林——

转眼间，不见踪影。

紧接着，路上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小采薇，你怎么一直躲着我？”

“别贴这么近。”

章默默默走到路中间，把电动车推到路边，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小默，好久不见，怎么站在这里，不记得小区怎么走？”猫姐脸上的妆造被章默的衣服蹭得稀糟，下半边假睫毛挂在肩章上，她浑然不在意，靠在他的肩膀，猛地打了一巨大的酒嗝。

难闻的气味让古小姐更是退避三舍，恨不得退到路对面去。

她边用手扇着气味，边询问，“面基的时候，你确定是按照我发给你的答案回答的？”

“嗯。”

“没被她发现？……算了，我自己检查，”古小姐把另一只手摊到章默面前，“给我。”

章默从口袋拿出一个手机。

古小姐就站在路灯下，就着灯光翻看起录音文件，冷不丁地说了句，“我看到赖克宝，你怎么把他带到小区附近，不怕被他黏上？”

猫姐迷迷糊糊往下滑。

章默颠了颠肩膀，扶着她的手，把她靠着电动车坐下。

古小姐终于明白，“难怪看着你站路边上，原来是等着猫姐。要是今晚她没来，你难道站这里站一整晚？”

她看了他一眼，挑起嘴角。

“差点忘了你是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