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来,雨阳集团身陷负面影响,方依依可谓功不可没。现在的李家,上上下下提起她来,除了李若风,恐怕无不咬牙切齿。整个集团的老家伙们,也对这位传说中,将李家三个儿子玩弄与股掌之间的海归“魔丸”,头疼不已。
在和李若阳会面之前,李若风还有另外一个人要见。
法兮5号,客厅里的两男两女剑拔弩张。当方依依进入这座房子的那一刻起,李毅文和孙曦婉便像被安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射”而起,毫无商场上身经百战的沉稳气。
李若风毫不留情地一遍遍质问道:“你们只要告诉我,李志武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毅文一脸怒气,胸口有明显的起伏,脸涨得通红,唇边的胡须颤颤发抖,仿佛一只下一秒就要哈气咬人的老猫。
“你这个逆子!你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跟我说话!”
一一站在一旁,着实有些尴尬,左手有意识地从李若风手里往外挣。无奈李若风攥得太紧,愣是没有一点松动。
站在对面的孙曦婉也一脸阴沉,看见李毅文快要厥过去的样子,语气担心地劝着,“老李,别激动,别激动。”说罢轻捋李毅文的后背。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李志武进我病房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方依依也在现场!”
李若风不肯罢休,脸上的肌肉冷得像霜冻一样,每一句话都似射出的冷箭,扎在李毅文的心上。
这辈子认定的人?
孙曦婉嘴角微微抽动,欲作冷笑又没笑出来,一张扭曲的脸上挤满疑惑和惊讶,大脑受损一般,好像一下子听不懂人话了。
如果当初…早干嘛了呀!不对…那这一年来又是在干嘛呀?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你们俩现在认定了?我可真是生了一个这辈子来要账的!
孙曦婉反过神来,气汹汹地说:“若风!你别气你爸了!赶紧带着这个女的离开。”
李若风双眉陡立,蔑视地看着眼前的父母,如果字典里“虚伪”这个词旁边有配图,应该就是他俩的结婚照吧。
“你们永远都是敢做不敢当。你们不承认拿了奶奶的救命钱,好像一切都是李志武的错;不承认你们没有耐心爱我,好像我是一个铁石心肠,永远捂不化的小孩;不承认我永远不在你们的候选之列,只是一块拆补时才需要的砖。既然这样,这个家,从此以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再回来!”
“好,好,你这个混账东西!赶紧滚!给我滚!我没有耐心爱你,我没有耐心会在创业最难的时候,一个人把你带在身边?我没有选择你?是你自己不想一直被绑在公司!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进公司。你睁大眼睛看看,公司被你身边这个女人搞成什么样子!”
李若风还想说些什么,一一的手反握了一下他,轻轻摇摇头,冲着李毅文夫妇恭谨地说道:“叔叔阿姨,对不起。我确实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我向你们道歉!不过,李若阳在公司的所作所为,即使我不针对,也早晚是公司的隐患。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如果日后有机会,我再和李董事长详谈。”
一一说罢微一欠身,浅浅鞠了个躬,拉着李若风便往外走。
李毅文涨红的脸终于绷不住,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孙曦婉眼眶湿润,后背早已没有初见时的笔直,她忙乱地一面使劲捋顺老公的背,一面无奈地望着儿子决绝离开的背影。
从法兮5号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呼了口气。李若风的脸色难看极了,冲着一一惨淡地笑笑,牵着她走向车旁。
“等等,还是我来开车吧。”
一一声音柔软,摸摸他的头,轻轻踮脚冲李若风的脸颊浅啄了一口,牵手把他送上副驾驶位。
李若风觉得只有在一一这里,自己才有机会被照顾得像个小朋友。
车子一路平稳,半个小时的路程,李若风竟睡过去了。久久攒聚的眉心此刻大剌剌地舒展着,嘴角的浅笑透着满足与安心。
大抵岁月静好的日子总像涓涓细流,不太平的日子则似惊世巨浪。皓阳生物的办公室里,此刻“滔天”的愤怒正吞噬着李若阳最后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