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大三的时候,方教授为了信守对女儿的承诺,把未已湖湖边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一百平出头的房子,砸掉方百里的卧室,由原来适合一家四口的三室两厅改成了适合女儿独居的两室两厅。一一满意极了,甚至饶有兴致地把楼顶露台也收拾了出来,准备夏天傍晚和溪溪乘凉喝酒。
在从前,充满活力的身体,随叫随到的哥哥,一一完全不会考虑到没有电梯的七层顶楼是个麻烦。此刻,拖着发烧的身体爬七层楼,到家的时候,早已汗如雨下。实在没有力气再洗澡,一一蜷在客厅的沙发里,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刚才在香杉1号睡的客房,手上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
“风总”(删掉,发不发呢?)
“风少爷”(删掉,尴尬…)
“风总,谢谢您昨天陪我漫长的旅程,也感谢香杉一号的收留”(删掉,写得什么啊,装死了……)
“风总,谢谢您陪我去处理样衣的纰漏,也感谢您留我暂住您家,我会尽快还您修车钱的!祝您工作顺利!”(哎呀不管了,发送了)
在沙发上醒来已是晚上,整个客厅仅剩微弱的天光。一一感谢过李若风,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仍握着手机,手机上只有一条老板韩良询问自己身体如何,明日是否仍需请假的微信。一一有些尴尬,果然还是借了李若风的面子,劳烦大老板询问自己这个小虾米,于是匆匆回了句明日可以正常上班。
不知是因为没有开灯的房间,还是生病的身体,一一此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曾经身边从不缺人围着的小妹宝如今一个人在黑暗中枯坐着。而自己现在唯一想联系的人,不给自己任何回应。
是啊,人家要跟我说什么呢?一切都是我受他的恩惠,他也完全没有必要跟我说不客气。我们根本不熟。他是为了让我安心睡一会儿才跟我道歉的吧?若他真是我万里阿兄,我万里阿兄二十多岁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李若风这一世,嗐,(暂时抛弃三观,抛弃三观)就,就算补偿了吧!
一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居然觉得舒服多了,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去开灯,脚还没伸进拖鞋,手机微信又有了新提示。一一赶忙抓起手机,身体也跟着摔回了沙发,原来是物业费缴费通知。一一悻悻地坐着,又懒得起身了。最终在外卖小哥的门铃催促下,客厅的灯终于得以点亮。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岑溪溪正绞尽脑汁地增加与方百里独处的机会。先是拐弯抹角地跟方教授打听方百里的住处,悄无声息地在方百里的公寓楼上租了房,不经意间上演一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等方百里休息,再来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借口,让方百里陪着去到处逛逛。晚上做饭,早上晨跑。总之每天一睁眼,岑溪溪就迫不及待想看到方百里,今天早上的理由当然是方一一。
晨跑间隙,岑溪溪就势靠在步栈道的围栏上,吸了一口自己的小熊水壶,满不经意地说道:“我昨天都没敢打扰你,大半夜一一给我打电话了。”
方百里本来舒展的眉心立刻紧缩一下,表情认真看向岑溪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哎呀,你别担心,事情都解决了。就是晚上开了5个小时的车去了一趟郊区。我早上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她安全着呢,没出什么事儿。”
方百里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说:“溪溪,咱们今天先跑到这儿吧,回去我给那丫头打个电话,再晚她该睡了。”说完若有似无地拽了一下溪溪,溪溪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两人快步往公寓走了几步,方百里突然停下来,似乎有点焦虑,勉强笑了一下说:“溪溪,下次一一再有事情给你打电话,无论几点,你都立刻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岑溪溪看着方百里的表情,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更有魅力了。如果方一一不是他的亲妹妹,如果不是方一一天天对他带搭不理,她简直怀疑自己要嫉恨上方一一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随着一场暴雨,福晖的早间傍晚,暑气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