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辅不高兴:“就因为他们有名有姓的祖宗多,你就说他们根基深,那不就是个族谱吗?怎么就是根基了?何进死前,是天子舅父、当朝大将军,还压不住袁杨二族吗?”
陆节心里犯嘀咕,牛辅这是怎么了?
他绞尽脑汁,然后选择哄人:“当然压得住啦。阉宦势大时,袁氏曾经与一袁姓宦官认亲戚,以求得到庇护;杨氏的仕途亦是起起伏伏,升迁与否皆决于上意。”
牛辅更糊涂了,他甚至想跺脚:“那你为何说他们根基深?”
他又忽然看向董卓:“岳父大人,您又为何怕袁氏?还想着拉拢杨彪。”
董卓拾起一卷竹简,砸向牛辅:“滚!老子怕袁氏?你说甚么混话?我敢杀了袁氏全族,你信不信?”
牛辅不敢躲,胸口被竹简砸得生疼,他缩了缩脖子:“小婿失言。”
董卓脸色阴沉,抬手指了指:“把他下狱!”
甲士应声扑向周毖。
周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甲士架走了。
陆节怔了怔,董卓这就翻脸了?
董卓猛然看向陆节:“何进根基浅,我刚进来,我也根基浅?”
牛辅方才的问话,明显被董卓听进去了。
陆节心知无法再避而不谈,硬着头皮:“董公,恕在下冒昧。若论先祖官阶、经学造诣、门生故吏之多,自然是那些传承久远的家族有更深的根基。但,您麾下有精兵良将,这岂不是更强的势力?”
他话锋一转:“只不过,骑兵需要良马,甲士需要铠甲,军队需要粮草,这些得倚靠官吏。您给庙堂面子,拉拢袁氏等士族,也只是想让他们做这种杂活。说到底,您是上位,他们是下位。”
陆节说完,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拿余光看董卓。
董卓闻言挑眉,倚着凭几,姿态慵懒了些。
他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幼朴,你去忙,务必在新年前,把皂袍发下去。”
陆节俯身:“诺。”
他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暗叹。他原本还想听听董卓怎么处理参与宫变的其他人。看来,他是听不到了。
陆节离开后,董卓招手。
牛辅亲自上前,将案几扶正,蹲下捡掉落的东西。
李锶拱手:“董公,周毖不可信,他的话听着就讨厌。”
“就是,他嘴里的每一个字都让我不舒服,得赶紧杀了他。”牛辅附和,又嘟囔:“我真烦士人,听着陆幼朴和周毖说得那些话,我感觉这些士人说得每个字都有心眼儿。”
董卓瞥了眼牛辅,又瞪了眼李锶,恨恨道:“你们就不能长长脑子?就不能听懂那些人的话?只会说‘听着讨厌、听得不舒服’,真是太蠢了!”
李锶低头。
牛辅怯生生:“岳父大人,那些人玩心眼,杀了不就得了?”
董卓心烦意乱,怒骂:“你怎如此不晓事?我是司空,是三公之一!麾下怎么能没有名士?”
继而,他又阴恻恻道:“等我凑够粮食军械,我非得杀几个名士不可!呵呵,四世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