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燃回头看了一眼。

河对岸，火把的光还在晃。人影在火光里乱窜，有人在跑，有人在挥刀，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姓刘的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跑，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河对岸的蓝燃。

隔着河，隔着火光，隔着十几只水猴子。

蓝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笑。

不是胜利的笑。是“下次”的笑。

蓝燃站起来，把王浩拉起来。

“走。”

两人沿着干河床往回走。水从衣服里往下淌，每一步都带起“啪嗒”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了大约十分钟，蓝燃停下来，靠在一面倒塌的墙上。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冷。水把体温带走了大半，嘴唇发麻，牙关发紧。

王浩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在星光下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抱着胳膊缩着肩膀。

“休息一下。”蓝燃说。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半瓶水——刚才泼岸上用的那瓶，还剩小半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王浩。王浩接过去也喝了一口，水在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声响。

蓝燃把瓶子收好，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画面：姓刘的站在人群后面，火把的光照不到他的脸；他伸出手说“给我，我不为难你”；蓝燃泼水时他的瞳孔微缩；水猴子扑上岸时他没有跑。

“他故意的。”蓝燃突然说。

王浩转过头。“谁？”

“姓刘的。”蓝燃睁开眼，“他早就知道我会用水猴子脱身。他故意站那么近，故意让水泼到他脚前。”

王浩皱眉。“为什么？”

“为了看我出什么牌。”蓝燃说，“他不在乎那几个被水猴子咬伤的人。他在乎的是——我用什么方法脱身、水猴子听谁的话、我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他站起来，把背包拉紧。

“下次他不会给我泼水的机会。”

王浩沉默了几秒。“那怎么办？”

蓝燃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虎丘剑池在那边，他还没去过。姓刘的没去，可能是因为他知道那里更危险，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等蓝燃替他趟路。

“通告发的时候，我正在盘门外面观察。那时候姓刘的应该在城楼里。如果他有碎片，他应该早就下水拿了，不用等我。”

“所以另一块碎片的获得者，不是姓刘的。是另一个人——可能在虎丘，可能在别的地方，可能已经拿到了，也可能正在去的路上。”

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拿到碎片之后，会去哪里？

如果那人也知道了“集齐四块才能解锁词条”，他会去找剩下的。护城河和拙政园都被蓝燃获得了，那只剩下虎丘。现在三块都被获得了。如果那人拿的是虎丘的，但是其他人不晓得，所以他很可能会守株待兔。

蓝燃站直，把背包拉紧。

“虎丘。”他说。

王浩转过头。“什么？”

“另一块碎片在虎丘。”蓝燃说，“可能已经被人拿了，可能还没有。明天去看看。”

王浩沉默了一下。“姓刘的呢？”

“他肯定会去的。”蓝燃说，“他没有碎片，所以他比我们急。”

他转身，朝据点的方向走去。

“明天天亮之前出发。抢在他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