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每天在他的办公室里,固定会吃一点止痛药,还有喝一瓶黑可。
他百无聊赖,喝完了就把空瓶仔细冲水、洗干净,又躺在沙发上,把瓶子拿在手里左捏右捏把玩着,等到玩腻了,最后就捏成了一小团压缩瓶,像是手风琴似的扁弹簧,再远远的像投篮一样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方怜有时候不跟顾逐进办公室,会自己窝在公寓。
顾逐倒也不晓得他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整天都在做什么。
如果他想知道,其实只要打开手机的监控直连系统,立马能看见方怜此时此刻的模样。
因应监管S级危险列管人物,以防万一,豪华公寓里装满了监控,可观看的权限只在顾逐一个人手里。
但顾逐的个人原则是,没有特殊情况之下不会用监控看他,顾逐觉得这种像是窥视的做法,对方怜并不尊重。
顾逐略过手机上的监控系统,点开WS。
有点意外,列表上出现了一个变化。
方怜的WS换了一张照片。
他本来的头像平凡无奇,乏味且无趣,只是一张纯黑的照片,但与其说是乏味,或许用深不见底的深渊来形容会更为贴切。
全然的漆黑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压抑深沉得令人喘不过气。
顾逐看了一下状态记录。
那张纯黑的照片,是方怜设定的初始头像,数据上显示他从来没更换过。
新头像是晚上七点换的,就在一个小时前。
照片经过调色处理,背景看上去是一张雪白基底的画布,画布上精致的线条描绘了某种意象,一时之间无法看出画的是什么,但充满了流动的艺术美感,仿佛活物,或许是某种出自名家的名画。
过曝得宛如褪色的雪白灰调背景上,摆放了一枝漂亮的玫瑰花,红艳艳的。
花显然是做为拍摄的主题,极其醒目。
这张照片拍摄得很好。
顾逐很喜欢。
雪白画布的边缘也铺满了花瓣,一直延伸到照片之外看不见的地方。
几乎能够想像,这幅画作仿佛是被藏在花瓣堆成的海浪之中。
顾逐对照片按下了保存。
想了想,索性设定成手机主屏的新壁纸。
*
顾逐回到公寓后一下子并没有看到方怜。
进门后,一眼能看见的范围很开阔,公共空间整体设计成开放式,客厅、厨房、吧台……一直到后边的起居室,都没看到人影。
客房的门半敞着,顾逐轻敲了两下,没有半点回应,看样子也不在里面。
顾逐稍微绕了一圈。
酒窖、温室阳光房、健身房、藏书库、泳池都看了,透过落地窗景看小森林庭园也没人。
直到推开他的主卧的时候,顾逐一下子愣住了。
有人在里面冲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天晚上,方怜抱着大枕头来敲他的房门。
“……哥,我能进你房间吗?”
顾逐微微一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也没不行,点了点头,“可以。”
那天方怜在门边眨了眨眼,往里头瞥了一眼,也没走进去又回客房了。
此刻。
主卧室里,低调奢华的黑调装修,高级黑的简约风格。
洗练的深色都市风,没有过多花俏的装饰,搭配了极简的全透明浴室。
就是他刚才找了一整圈的人,正在里面冲澡。
方怜新换的头像,根本不是什么画布。
顾逐望着透明浴室里,那道身影雪白的后腰,跟照片上的画作线条完全吻合一致的刺青。
是他后腰上的刺青。
与顾逐送他的玫瑰花。
……顾逐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大脑还来不及思索别的事情,比如,他是不是应该赶紧移开目光,或是离开卧室。
浴室里的人影明显不太对劲,方怜突然晕了一下,他扶住墙面,难受的蹲下身子,毫无预警的缓缓倒在地上。
顾逐脑子里还是空白的,可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已经冲进浴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