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咖啡是顾逐刚才亲手帮他冲煮的……顶级的咖啡豆刚研磨成粉，注入恰到好处的水温，透过法兰绒滤出纯粹而浓厚香气。

边上还放了蜂蜜、牛奶。

顾逐不知道方怜喝咖啡的口味，但刚才要是问多了，好像又显得很烦人，本来还想问还是要喝茶？还是……

他把蜂蜜和牛奶放在边上，偷偷地观察。

方怜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浅浅一笑。

有点搞懂刚才顾逐在他门前，本来还想问什么，大概是要加牛奶吗？要糖吗？还是喝黑咖啡？

方怜先喝了一口原本的咖啡，“好香，很好喝。”

喝了小半杯后，又倒了点蜂蜜和牛奶进去，搅拌几下继续喝。

屋里嗅得到淡淡的玫瑰香。

两人一起共进早餐。

香脆培根牛油果沙拉可颂、烤芦笋佐半熟水波蛋、迷迭香嫩烤鸡腿肉佐黑松露盐，还有白粥、橙汁、面包……之类的。

方怜看上去心情很好，一顿早餐吃了快一个小时，他倒也惬意，慢条斯理的给面包均匀涂抹黄油……

顾逐已经挪到餐桌另一边，进行例行性的枪械保养。

工具箱敞开着，桌上放了枪枝保养液和棉布。

顾逐的惯用手枪有三把，一把是平时随身佩枪，两把备用品，都是制式军警用枪，没有改造。

枪械、弹匣都是真枪实弹放在桌上。

顾逐穿着一件很有质感的冷灰色衬衫，带了点禁欲感。

方怜看得很着迷，他没有看过顾逐把衬衫穿得这么随性的样子。

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袖口随意卷到靠近臂弯，不经意露出锻炼过的肌肉线条，一张混血似的深邃五官，眼眸低垂，认真专注的分解枪枝，擦枪上油……

……劈哩啪啦。

是内心被撩起一串小火花的声音。

方怜不自觉的喝了好几大口冰凉的橙汁，却还是口干舌燥……直到察觉自己后颈和心脏的地方，有些异常的热度攀升，这才从口袋摸出一颗蜂蜜柠檬糖，默默撕开吃掉。

顾逐对枪枝的每一个部分都极其熟悉，熟悉到哪怕是蒙上眼睛，也能毫无一丝缺点的完成擦枪保养。

方怜轻轻伸出一根食指，很缓慢的靠近枪，然后……戳了一下枪身。

顾逐并没有特别的神情，一点也不防备他，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问：“怎么了？”手上仍是专注的保养枪枝，动作流畅俐落，所有步骤到位，没有多余。

顾逐很平易近人，家世显赫，但为人低调不张扬。

昨天刚见面时，方怜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一丝疏离与淡漠，相处了一夜后，好像只是一时的错觉。

……顾哥哥还是顾哥哥。

方怜眼眸弯弯，心里莫名高兴，只是喜滋滋趴在手臂上注视他，没有回话。

保养一把手枪的过程，顾逐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动作扎实，效率堪称一流。

顾逐一丝不苟，拿起备用手枪进行基本的AGD保养……

看着顾逐的手部动作，方怜在心里轻轻的读秒，开口问：“二十秒是AGD的标准吗？”

顾逐只花了二十秒。

顾逐：“AGD的标准规范是五十五秒。”

方怜轻轻的哦了一声，他勾起笑容，笑起来特别纯，眼眸亮亮的，“哥，我能在十秒内完成AGD你信吗？”

他语气很软，说得很轻。

好像只是在偷偷告诉顾逐，他今天全校赛跑拿到第一名似的。

十秒……

军界的标准规范是五十五秒，顶尖是二十秒，听闻过有前辈能在17秒完成AGD。

AGD是最基础的保养，步骤简练，同时，也被列在排错方法的第一顺位，意谓着简单但很重要。

顾逐有些意外但并不怀疑，思考了下，郑重的向他问道：“我能否有这个荣幸亲眼一睹？”第三把手枪在掌上一旋，枪口转向，用最安全且礼貌的方式递枪给方怜。

举止绅士，仿佛是在邀请他跳一支舞。

方怜瞇了瞇眼眸，露出一个很迷人的笑容，道：“在我面前放真枪实弹，一脸毫无防备的样子，顾指挥官，我想不太明白，请问你到底是在挑衅我呢？还是……”顿了一下，拿起他掌心上的手枪，放轻了咬字，问：“…在挑逗我？”

煽情又暧昧的字眼。

方怜刚才被玻璃杯冰凉的指尖，从他掌心上微乎其微的磨擦而过，顾逐微微一顿，但并没有看漏他手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方怜的手里，整把手枪只用了一点四秒，就变成了散开的零件。

拆枪，1.4秒。

顾逐的眼力极好，方怜快得几乎残影的动作，在他眼中拆解成无数的定格，方怜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不到十秒。

枪枝已经重新组装完成。

十秒之内的AGD不是最惊人的。

而是这样的手艺所能达到的一切可能性，这代表只要方怜有意，他绝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动手脚。

……被他碰过一秒的枪，能不能安全击发都是问题。

“哥，你这样很危险，一点警戒心都没有。”方怜用同样的方式把枪递还给他，半认真半玩笑道：“我建议你再自己保养一次。”

“不需要。”

顾逐说得无比肯定。

“…咳…”方怜当场被橙汁呛了一下。

顾逐接着又认真的评价道：“你的AGD非常完美，动作精准，没有任何遗漏的步骤，在准确之下还能在七秒之内完成，极度优秀。”

方怜听得脸颊都发烫了。

突然被顾逐这么过分赤.裸又毫无保留的夸赞，他想都没想到。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路过，大概会误以为方怜听了什么荤话……

顾逐只是低头摸了摸枪身，若有所思，并没有注意到方怜的脸颊红得不行。

顾逐突然有个想法，问道：“小怜，我能请你担任课堂讲师吗？”

方怜的手艺，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AGD保养。

──神级的教材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