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君上还真是小看自己的能耐了,您在民间那是名声大噪,声名在外,端的是能止小儿夜啼,就连那最顽劣胆大的六七岁孩童听了这个名号都吓得缩在家里不敢作声。”
七杀衡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周身气压更低了,那浓郁的魔气简直快要凝出实质来,继续发问:“我竟不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竟能让他们惧怕我至此。”
“那可就多了。”
沈怀安继续当睁眼瞎,露出一个诚心的笑容,耐心答:“杀人放火,抄家灭族屠城种种,可谓是恶贯满盈,罪孽深重。”
七杀衡强压怒火,阴恻恻的道:“那我还真是坏事做尽“罄竹难书”啊。”
沈怀安面带诧异挑起一边眉:“哦?看来血煞君对于此事并不知情。”
“也是。”沈怀安怅然道:“毕竟只是民间传言,也从无切实证据实证……”
说罢,他开始认真打量起前方的人,不禁感慨,“毕竟民间传言血煞君长得尖嘴猴腮满脸癞子,锯牙尖齿,舌长数丈可拖地而行……今日一睹魔君尊芳容方知传言有多么可笑,果然传言不可全信。”
冲天高的魔气横行肆掠,化作股股狂风抚罩整座山头,林间枯叶细枝漫天飞舞。
褴褛污秽的衣衫在风中翻飞作响,墨发飞扬无情的拍打到脸上,留下几丝绯红的印记,沈怀安却依旧面色如常,眉都没皱一下背靠高崖如立了根的青松屹立不动,好半响,这一切的“肇事者”稳住自身情绪,四周又恢复到先前的平静。
七杀衡长舒一口怄气,理理额前的碎发,长长的黑指甲似要嵌进肉里,道:“还有呢?他们是怎么……说的我?”
他扯了个自认为随性的笑容,只是怎么看怎么阴森滑稽。
沈怀安笑的欠打,“没了,魔君想要知道,自己去打听就是,何必来问我,我们可是敌人。”
下一秒,剑刃抵住脖颈,只需再进一寸,即刻血撒当场。
沈怀安垂眸看了眼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依旧云淡风轻,“魔君这是在威胁我吗?不是不打算杀我?”
七杀衡冷冷威胁道:“方才的确是不想杀你,但不代表现在也不会,你现在最好把你知道有关损坏本君形象的谣言都说出来,否则你这条小命可就要不保了。”
“方才我们二人都已经约好了休战,魔君这样搞偷袭,会不会有些胜之不武?”
七杀衡不语,只是一味的将将利刃又抵进了些,泛出点点血光。
沈怀安看着七杀衡认真的样子不似撒谎,这才面上带了些慌张。
他纠结半天,这才面露菜色,扭捏道:“还劳烦魔君大人过来些,我悄悄讲给你听。”
七杀衡诧异,“为什么悄悄讲?就这样不行吗?”
沈怀安解释道,“毕竟是市井八卦,若是叫人听见,实在有损一世英名。”
七杀衡眉头紧蹙,道:“没事,我不在意,你快讲。”他说完这话,便看见沈怀安一改先前的扭捏,诧异的看向自己。而后,便听他道。
“魔君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七杀衡听他的话同样感到诧异。
沈怀安不好意思道:“在下指是指对自己的名誉不大好,毕竟是正道弟子,沉迷于市井八卦,怕让人笑话。”
七杀衡:“……”
沈怀安似乎是没瞧见对方的嗫嚅无言,继续羞涩道:“还请魔君你过来些。”
“……”
沈怀安笑着看眼前的阴柔美人将耳朵靠向自己,他先是对着对方饱含深意的一笑,而后微微低头,附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耍你呢。”
七杀衡愣神片刻,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堂堂一域之主竟然被人耍了,怒火四起提剑便要砍人。
沈怀安道;“我与你之间有着数万条人命的恩怨,今日即是你要杀我,我也要先报了这血海深仇!”随即周身白光炸现,浑厚磅礴的灵气朝着七杀衡滚滚涌去。
自爆内丹?!
先前东扯西扯一大堆,原来竟是在为此举蓄力!
七杀衡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的疯子,奋力防守,几个回合悄然不觉间,竟被沈怀安逼至一处崖峭边!
深知自身处境不妙,正欲遁地逃走。而沈怀安似乎也发觉了他的意图,又怎会让他成功逃走。只道下一秒,七杀衡便瞧见沈怀安整个人向他这边扑来,手中长剑被挑落在地与石面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速度之快,七杀衡整个人避之不及,身体被利剑刺穿。如此局面,可之谓两败俱伤,谁也没赢了谁。
因着惯性,这两人一剑迅速向着那万丈深涯飞去,而后一切归于寂静,只余下那猎猎罡风,狂吹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