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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留着汗水,喝着汽水,说好了,无论如何——”
方士谦猛地回神,几乎在“无论如何”唱出的同时,手疾眼快地从后座倾身,拍向了中控屏,切了歌。
“弟妹你干嘛呢!”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装的恼怒。
林溯深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歪了歪脑袋,一副无辜的样子,却跟着哼唱起来。她唱的是《干杯》里更昂扬的段落:“有一天,就是今天,今天就是有一天——”
她清亮的嗓音在车里响起,带着笑意和某种笃定。
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接上,是王杰希。他看着前方的路,跟着旋律,很自然地唱出了下一句:“说出一直没说,对你的感谢,和你再干一杯。”
方士谦整个人僵在后座,眼睛瞪大,看了看林杰和邓复升,从后视镜看了看目不斜视还跟着唱的王杰希,最后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林溯深。他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个低低的、复杂的、笑骂般的脏字:“……靠。”
大家想起来,老板女儿的作文后来是怎么写的?
“有一回,妈妈买海洋馆的票买错了,是昨天的,昨天的已经过期了。我很难过。我和妈妈去买今天的票。可是今天的票也卖完了。我更难过了。”
“后来,我们去了旁边的动物园,动物园的票不用提前买。我看到了长颈鹿,长颈鹿的脖子很长。”
“我回来以后觉得,昨天过期的票就不要想了。今天虽然没有看到海豚,但是看到了长颈鹿。今天是最好的一天。”
几天后,总决赛前最后一个休息日。
新家还没完全收拾好。客厅角落里码着几个尚未拆封的纸箱,靠墙的书架还空着一大半。但茶几上已经有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的是林溯深从路边折的狗尾巴草。窗帘是新挂的,浅灰色,拉起来不怎么遮光,光线透过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水波。
林溯深站在冰箱前,把一箱可乐一瓶一瓶码进去。冰箱是新买的,里面还没几样东西,几颗鸡蛋,一盒草莓,一瓶老干妈。她留了瓶可乐,关上冰箱门,从料理台上拎起两个玻璃杯。
王杰希蹲在地上拼一个晾衣架。组装图铺在地板上,螺丝散在说明书旁边,他一手拿着扳手一手拎着一根连接杆,正对着图纸确认编号。
“我们沙发买什么颜色?”林溯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狗尾巴草被她碰了一下晃了晃。
“你定。”
“那就灰的吧,”她说,“和我们窗帘一个色。”
“嗯。”
林溯深在茶几和地板之间的地毯上坐下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可乐”,划掉。“沙发(灰色)”,代办。
王杰希放下扳手,站起来去厨房洗手。然后,他擦着手走进客厅,在林溯深旁边坐下。
林溯深拿起其中一杯,朝他递过去。玻璃杯里可乐还在冒泡。
“遮光帘明天量尺寸,”王杰希说。
“书房桌子够大,你外设都放过去了。”她侧头看他一眼。
“行。”
“之前那个公寓,我最舍不得那扇窗户。早上太阳正好晒到床上。”
“这边也晒。”
“哈哈哈。”林溯深笑道,“过得好快啊,好像搬出去的那天还在眼前。”
她碰了碰他的杯沿。
玻璃碰玻璃,一声脆响在还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总决赛加油,”她说,“为了荣耀,为了微草,为了我们。”
王杰希回道:“为了荣耀,为了微草,为了我们。”
“王杰希。”
“嗯。”
“以后早上如果太阳晒醒我——”
“我知道。”他打断她,手指梳过她后脑松松挽着的头发,几缕发丝勾在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我拉窗帘。我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