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许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调整成更严肃的语气。
“你在秦家被领养期间经历的那些虐待‘施法’,秦宗辉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一切都是冯木水的个人行为。”她顿了顿,“你只需要把这个真相告诉警察——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林轲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不知道?”徐知许微微扬眉,“看来警察没有告诉你。秦宅后山的竹林里,挖出了上百具骸骨——都是秦家‘借运’而死的人。”
徐知许话锋一转,“现在秦若风已经死了,你作为秦家唯一继承人,将继承秦家所有产业。”
林轲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笑眯眯地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徐知许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将是秦家产业的唯一继承人——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付给你多少律师费?”
徐知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个我不能说。”
“那我们就没得谈了。”林轲收起笑容,往枕头上一靠,“你走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徐知许没有起身。她想了想,用手指在床单上写下一个数字。
三。
林轲瞳孔微缩,“三百……万?”
当律师都这么挣钱吗!
徐知许点了点头。
“一千万。”林轲坚定说,“我要一千万。”
徐知许困惑看向林轲,“只要你继承秦家的产业,所有的财富都是你的,这可不只一千万。”
“这种鬼话我一句都不想听。”林轲冷笑了一声,“你只需要把我的话转达给他就行。”
林轲又不是傻子,秦宗辉这个老狐狸怎么会舍得把家业给自己。他不过是拿这个做诱饵,利用林轲脱罪罢了。继承家业得走一堆手续,耗时数月,处处可能有坑。她才不会和这个老狐狸耗下去。
徐知许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好,我会和他商量。”
“尽快。”林轲说,“我的记性不太好,有时候会混淆——没准哪天就记成他是主谋了。毕竟,他才姓秦,不是吗?”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我要现金。”
“现金?一千万现金?你知道一千万现金的重量吗?”
林轲不知道。她从小到大经手过的现金从来没超过一万块。
她脑里快速计算了下说,“五百万折换成金条,五百万现金。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徐知许笑得有些无奈,“行,我们回去商量下。”
“等一下。”林轲叫住她,“就算我这么说,他就不用死了吗?他杀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目击者。”
徐知许已经站起来,低头看着她:“你这么想让他死吗?”
林轲嘴角挂着笑,“你说呢?”
“有消息我会再来找你。”徐知许拎起公文包,“好好休息。”
她走后,晚上陈晨来了。
他这次脸色阴沉,没有前几次亲切的笑意。
林轲见他进来,没有主动说话。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
陈晨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了很多:“秦若离,我们从秦宅后山挖出了上百具尸骨。其中有三具,死亡时间在二十年以内——在你被秦家领养之前,他们先后领养了三个孩子。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岁。你是最后一个。”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在秦家经历过什么,遭遇过什么,他们也遭遇过。”
林轲看着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这么激动,难道是听到了她和徐知许的谈话?
徐知许作为秦宗辉的律师,绝不可能主动跟警方提这件事。
他究竟是怎么听到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林轲表情迷茫看着他。
“我……我……”陈晨似乎意识到什么,开始支支吾吾。
“做伪证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林轲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做什么伪证了?我从苏醒到现在一直待在医院,我什么时候去做过证?”
陈晨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交织着失望和愤怒的神色。
林轲打了个哈欠,“陈警官,你还有事吗?我需要休息。”
“我是善意提醒你。我认为你是一个富有正义感,勇敢又坚强的女孩子。”
“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林轲说完已经闭上眼睛。
陈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