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秦宗辉怒气冲冲地过来,抬手就要打,“这是给先祖的,是你能动的吗!”
林轲微微后仰,躲过那一巴掌,一边嚼一边说:“我觉得他们不想吃这桌菜,想吃——人。”
林轲这话一出所有人闻之色变,纷纷看向她。
“咣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
前院中央,一个人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天色昏暗,只隐约看见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咔嚓——”
闪电和雷声同时炸开。借着那道惨白的光,众人看清了院里的人。
张峰志。
他的白衬衫几乎被染成了黑红色,雨水不停地冲刷,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片血色汪洋。他右手握着一把斧头,左手拎着一条人的大腿——从腿根处断开,断口的白骨在闪电中一闪而过。
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啊——”王芮发出第一声尖锐叫声。
张峰志缓缓抬起头,眼睛空洞无神,眼白布满血丝,像两颗腐烂的珠子。他看转头看向王芮,举起斧头,朝她冲过来。
就在他快要靠近的瞬间,王芮猛地转身往后跑,一把拉住正要逃开的秦母,尖声喊着:“妈妈救救我!”
秦母本想甩开她的手,却被她拽得往后一倒。
“咔——”
头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秦母双目圆睁看向前方,唇角不断抽搐。斧头嵌在她的前额正中,血像泉水一样,从头顶喷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芮松开手,嘴里念念有词,转身钻进人群。
“张峰志,你干什么!”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他、他、他中邪了!恶鬼附身了!”
张峰志拔出斧头,秦母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去。他握着滴血的斧头,缓缓转向屋里其他人。
“你在这儿藏着呢。”王芮凑到林轲身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芮:“你刚才反应太快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你就跑了。”
林轲这种人,不善于社交。这种明明不认识,却上来很熟络的人严重侵犯了她的边界感,让她感到不适。
她用沉默回复王芮,同时对离自己最近的她充满警惕。
张峰志又砍倒了两个人。厅里彻底乱了,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碗碟碎了一地。血腥味压过了酒气,浓得发腥。
就在他举起斧头要劈向秦宗辉的瞬间——
斧头突然从他手中脱落,“咣当”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也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他怎么了?”
“鬼怪离体了?”
“现在怎么办?”
“他还能再醒过来吗?”
议论声还没落,秦宗辉已经弯腰捡起那把斧头,双手握着,朝张峰志身上劈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没有章法,只有蛮力。斧头起落之间,血肉横飞。血溅了他满脸,金色的唐装被染成了酱色。
“够了,宗辉,够了!”一位年长的老奶奶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人已经死了!”
秦宗辉停下手,淌满血的脸慢慢转向她。那双眼睛空洞、茫然,像是丢失灵魂的木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群。
他迈出了一步。
人群纷纷后退。
林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信号。张峰志的身体没有数字化消失,说明他不是被降临的玩家。虽然他人品恶劣,在漓州有背景,但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见人就杀。
他被控制了。
这让她想到李争曦,虽然在车顶看到的只是一瞬,但她能确定李争曦控制小乔袭击大乔。
秦宗辉举起斧头,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砍去。他和张峰志杀的人,都是男性——是那些在婚闹中笑得最大声、起哄最起劲的人。
甚至包括那些没有动手、只是默许的人。
这像是一场针对婚闹的复仇。
该死的人远远不止施暴者,还有默许施暴的人。
如果是为了婚闹复仇,也许和受害者小梨有关系。
而现在,与小梨关系最亲密的人是……
林轲的目光落在王芮身上。
这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惊恐和慌乱都写在表面。她瞪大眼睛,嘴角却微微上翘。
真正的恐惧,嘴角是往下抿的。
“这里太危险了,”林轲说,“我们趁乱跑出去吧。”
王芮:“好主意。”
林轲:“你先走,我在后面保护你。”
王芮:“难道不是你在前面走,才算保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