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一片片地在林轲身后暴起,她身后的天花板传来“咔咔咔”掉落的声音,像是碎裂的冰面,破裂持续蔓延。
林轲不敢回头,鼓足劲向前爬。
不管是玩家还是看似友方的李争曦二人,她都不想暴露。
前面的通风口缝隙透出一点光,她记得那个位置下面是卫生间。她挪到通风口上方,用脚踹开盖子,纵身跳了下去。
脚刚落地,她才看见——里面有人。
对方蜷在角落,后背紧贴着墙壁。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胸口,嘴唇微微颤抖,像在等死。
“还有人!”
“在卫生间里!”
门外传来叫喊声。
林轲没时间多想,一把将蜷缩的女人拉起来,推到墙边,自己贴在门侧,反手把锁着的门打开。
门被一脚踹开,一只刚脚踏进卫生间——就在这瞬间,他的头颅掉进便池。
林轲直接托住他的上身,让他保持站姿。她扔下唐刀,掏出捡来的手枪,躲在他身后。
“怎么样,干掉了——”后面的人端着枪跟进来,“吗”字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队友的脖子被削得又平又滑,血液呲呲往出冒,变成莹绿色的流动代码。
林轲从尸体身后探出枪口,抵在他额头上,扣下扳机。
“嘭——”
脑花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混着红白色浆液溅在绿色窗框上。
“干掉了。”林轲说。
解决完两个玩家,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女人。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杀人了。”她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不然呢,等着被杀吗?”
“我、我、我要去七号车厢,要、要一起去吗?”女人过于震惊和害怕,有点控制不住地结巴。
“七号车厢?”
“听、听说那里安全。对了,我叫孔慈宁,是一名医生。”
七号车厢,是林轲座位车厢。
刚刚李争曦和范昶让所有人往七号车厢跑,说那里安全。
真的安全吗?
林轲没有犹豫说,“一起去。”
孔慈宁走在前面。两个人穿过过道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尸体大多还没凉透,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孔慈宁走得不快,目光在尸体上扫过。林轲跟在她身后,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她还有生命体征。”孔慈宁指着趴在座椅上的女人。
女人后背中枪,身下压着一个人——露出蓝色运动裤的纤细小腿,脚控制不住地抖,座位已经湿了一片,冒着白气。
女人紧紧扣住身下的人,身体已经僵硬,孔慈宁用力掰她的胳膊,掰不开。
林轲没有帮她,而是站在旁边警戒。
林轲警惕观察两端车厢,催促道:“快走,有人过来了。”
“再等等。”孔慈宁掰着女人胳膊的手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林轲实在看不下去,举起唐刀,准备把尸体的手臂削下来。
“妈妈……你放开我吧,她们应该是好人。”被女人死死扣在怀里的女孩,声音异常平静。
林轲隐身的藏刀已经半举在空中,听见这句话动作停顿。
女人僵硬的手臂松开了,孔慈宁拉起浑身是血的女孩。
“你哪里受伤了?”孔慈宁上下看她。
“别说这么多了,快走!”林轲再次催促她们。
孔慈宁拉着女孩满是鲜血的手,指缝间全是黏腻的凉意——那是她妈妈的血。
她们没有再遇到其他玩家,顺利来到已经锁上两层门的七号车厢。
这一幕,林轲似曾相识。经历过一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跟着孔慈宁往前走,进入戒备森严的七号车厢。
过道里挤满了人,他们神色惶恐,惊魂未定。尤其是看到穿警服的林轲,有几个人紧紧握住了拳头,愤怒又恐惧。
林轲没有理这些人的目光,继续跟着孔慈宁往前走。
她路过自己曾经的床铺——现在7号中铺坐着一排小孩。孩子们旁边挤着握着他们的手,试图安慰他们的成年人。
只有林轲上铺的那个女童没人握住她的手。
林轲路过时,女童正好看向她。
很奇怪,之前林轲看到女童的那种愧疚和悲痛感荡然无存,相反——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和厌恶。
突然间,女童爆哭起来,“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她旁边的女人抬手扇了女童一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扫把星硬是把老子们方惨了!遇到你这个娃儿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让你找妈妈!我让你找妈妈!”站在一旁的男人激动地翻开蓝色塑料袋,里面的注射器和白色药瓶在他颤抖的手中掉出来。
“你在干什么!”孔慈宁拉住男人的手臂质问。
她目光扫到白色药瓶上“右美托咪定”几个字厉声质问,“你们居然给孩子注射镇静剂!”
“你们是人贩子吧!”旁边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我们才不是人贩子呢!”男人扯着脖子大喊,“娃儿有病,我没才随身带着——”
“轰——”
震耳的爆炸声响突然响起,车厢随之剧烈震颤。
“门被炸破了!快跑!”一声惊呼,车厢里的人纷纷逃窜。
围上来的人连忙抱起自己家的孩子,往另一侧车门跑。慌乱中,这对男女挤在人群中跑了。
“我抱你走。”孔慈宁抱起坐在中铺的女童。
“不不不、我不和你走!我要和警察走。”女童挣扎着推开孔慈宁,看向林轲伸出手臂,“叔叔,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