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事进行的无比浩大,新人郎才女貌,像天生一对。
一场婚事本不值得五宗有名有姓的人都来。
奈何沐瑾强硬要求,五宗也就给他这个面子。
单于寂牵着饶溪辞的手回了后方,他们要从山脚下一路走上来,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拜天地,这才算礼成。
饶溪辞懒懒用团扇遮住面容,没什么别的情绪,淡淡的,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成亲的人。
若不是穿着婚服,很容易让人误会,她其实是来奔丧的。
“新娘子笑一个吧。”沐瑾眼含笑意,看着饶溪辞。
饶溪辞懒懒掀起眼皮,隔着团扇,视线朦胧,可她就是能锁定沐瑾的方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单于寂满心满眼都是饶溪辞,上山时,但凡路上有一块细碎石子,他都要用灵力爆掉。
行径霸道,转而面向饶溪辞时,又是满目风情。
“夫人小心。”单于寂扶着饶溪辞的手,他原本是想牵的,可是她要握团扇,于是作罢。
嫁衣披风很长,一路落了好几个石阶,像一条深蓝色的流水滑下,引人注目。
饶溪辞每走一步,披风上绣着的白色凤凰就振翅而飞。
相较于饶溪辞,单于寂的婚服就简陋很多,就好像是制作这婚服的人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嫁衣上。
“结契大典一般不会如此庄重,单于寂能按人间的礼数进行这场婚事,还真是用心至极。”上官和捋了捋胡子,随口感慨道。
旁边的莫怨门门主听言笑道:“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也值得我们闹出这种动静?”
上官和摇摇头,并不认可他的想法:“单于寂是青云大比的魁首,又单枪匹马杀死秦不须,还将他的魂魄从冥界抽出来,无论是哪一件,都是值得我们几个宗门喜庆的事,只是这孩子心系青痕宗少主,举行了这场婚事罢了。”
万战峰上的陈设布满红色,连常年无人在意的角落都有一抹红色装饰。
明眼人都能看出沐瑾的用心,但怪就怪在,他太用心了,就像不是饶溪辞他们的婚事,而是为他自己庆祝一般。
看在近日喜事确实不少,五宗门主倒也没说什么。
沐瑾和大殿内的各门派门主长老举杯换盏,笑容堆了满脸。
单于寂扶着饶溪辞的腕,带着她跨过了殿门门槛,迤逦嫁衣一路铺来,扫过冰雪满地的山巅,长风萦绕,满头珠翠撞到一起,清脆作响。
单于寂神色募地柔和下来,他珍视地注视饶溪辞,每分每秒,好似再不多看几眼,就是万劫不复。
他怕是惊扰蝴蝶,声音轻的像是飞叶:“阿辞,啊,以后该叫夫人了。我保证,你会如愿。”
坠了白色珍珠的绣花团扇挡住面容,单于寂看不清饶溪辞脸上的神情。
但他想,或许是不满的,毕竟,饶溪辞怎么会甘愿沦落为凡尘妻子呢?所有凡间的尘缘,对她来说,都是枷锁。
单于寂都做好了强娶,怎么都好,哪怕只是一日妻子,都无所谓。
婚事后,他会将自己连同束缚她的满身尘缘一起斩除。
“你会为我伤心吗?”单于寂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饶溪辞微微偏头,金钗珠玉哗哗碰撞。
她没出声,单于寂也拿不准她的想法。
他落寞一瞬,很快转变出一个笑容,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怎么能有任何不符合这个场合的情绪呢?
饶溪辞和他一步一步走向高台,台上落座沐瑾,太上长老等所谓的高堂,玉墙上雕梁画栋,各种飞兽走禽齐聚一堂,于此蛰伏,和沐瑾的目光融合到一起,望下来。
按理来说,拜过天地之后就是拜高堂。
沐瑾在饶溪辞和单于寂没走近之前就停下了和别人交谈的动作,他激动得浑身战栗,兴奋和狂喜怎么都无法掩埋。
走到台下,单于寂稍稍用力握住饶溪辞的手腕,缓缓地:“来,我们拜天地。”
他带着饶溪辞转身,面对殿外高空,长风白雪大部分被施法的长老挡于万战峰外,今日不是晴日,相反,雪下得很大,世界白茫茫一片,无尽的空旷辽阔。
苍山覆雪,目光所及,竟然生出一丝哀伤。
充当礼官的长老扬声道:“一拜天地!”
单于寂带着满心欢喜,握紧心系之人的手,正要拜下去时,有长剑出鞘声。
它几乎是随着礼官高喊声一同亮起的。
长剑锋利,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随后是猝不及防的破空声,它所冲着的……是高台上的沐瑾。
这时,沐溪辞猛然出声,嘶哑绝望,她叫了一声沐瑾的名。
后者听言转身看去,但这也将自己的弱点全都暴露在那道剑声前。
此刻大殿内都是宗门弟子或是实力不俗的门派之主,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不要命的家伙来刺杀一门之主。
长剑中凝聚了磅礴灵力,就像是有人将自己的全部注入进去,只要沐瑾能死。
在剑声起的那一瞬,不少宗门门主都快速反应过来,拔身而起,各种声音杂糅在一起,但,沐瑾只是面带笑意,摆手示意不必担忧。
下一刻,风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