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溪辞和单于寂的婚事就定在七日后。
沐瑾本想着三日后直接让他们二人成婚,单于寂强烈反对。
最后便定在七日后,虽说时间赶,但婚服却是单于寂精心挑选过的,布料,花纹,一一都要最好的。
饶溪辞从不过问这件事,态度始终冷淡。
她很少下山,山下都是她因握不住胜声,导致反噬的言论,这些人见饶溪辞好似并不在乎,言辞越来越狂妄,更有甚者,敢跑到她面前大呼小叫。
饶溪辞偏头听了片刻,勾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直接忽视他离开。
她能忍,单于寂却受不了,他一脸笑迎走饶溪辞后,叫人将乱说闲话的人扔出内门。
他追上饶溪辞,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饶溪辞余光瞥见他踌躇模样,冷声笑道:“怎么?没话说就别跟着我。”
她只有极少时候会短暂下山走走,什么也不做,单纯下来转转。
饶溪辞现在身上的灵力少得可怜,这种情况下,她面白如纸。单于寂每每看着,都害怕她随时会倒下,于是跟小跟班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单于寂胸口一直揣着那本饶溪辞嗤之以鼻的婚书,上面依旧只有一个人的指印。
饶溪辞是两天来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说的话刺骨寒冷,但对单于寂却犹如天籁。
他扯出一个笑:“阿辞。”
除此之外,什么额外的话都没说。
饶溪辞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饶溪辞稍稍别过头,上下扫视他,单于寂的笑看着就勉强,她冷哼一声:“不许跟着我。”
单于寂顿在原地,寒风吹起他的长发,红色飘带在风中摇摆,只差几厘就能触碰到饶溪辞。
她歪头睨单于寂,顷刻,她哂了声,后退一步,走了。
单于寂在风雪中等了很久,直到饶溪辞的身形藏匿在层层叠叠的山障中。
饶溪辞下山,只是看看单于寂一意孤行的婚事筹备的如何。
有时候,她也会去叶遂所在的山脉,看看她的情况。
叶遂每次都拒而不见,她应是有什么事要做,宫殿的大门自从上次她来过后,就再也没开过。
洒扫弟子一看见她,拿着扫帚便来赶。
饶溪辞倒也从容,随意慰问了叶遂一句,就转而去看了沐溪辞。
饶溪辞知道了沐溪辞是她不能成为仙的阵法本身。
沐溪辞的情况比叶遂还要糟糕些,她卧病在床,隔着厚重的大门,饶溪辞嗅到浓浓的血味。
“二少主如何了?”饶溪辞对着空气道。
话音落下,有人从空中落下,半跪地道:“二少主近日茶饭不思,叶遂师姐来劝过,两个人不欢而散。”
因为上次沐溪辞的扮柔弱行刺饶溪辞,沐瑾将她关起来,每天回来看上她两个时辰,但不许饶溪辞和她靠得太近。
饶溪辞半眯眸子,眼缝中湛蓝色的光明明灭灭,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只是在对着某一处地方发呆。
何许呈仰望她一眼,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饶溪辞这两天内敛地可怕,导致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何许呈不懂,这个莫名成了沐溪辞姐姐的凡人,为何会那么强大,就算受了重伤,也是一副临危不惧,岿然不动的模样。
饶溪辞拨弄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她的头发茂密垂地,坐下来时乌发倾泻一地,迤逦矜贵,高不可攀。
何许呈战战兢兢:“大少主?”
饶溪辞抬手接住一片飘下的雪花,将其捻融在指尖,清水滴下,她笑着回看何许呈:“快了。不急。”
她莫名其妙的话叫人不寒而栗,何许呈不解她话语中的意思,但心中不安。
很快,何许呈就知道,饶溪辞口中的快了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凉风习习,云梅在风中摇摆,落下鲜艳的红色花瓣,飘了整个内门。
何许呈抱着剑窝在树上小憩,意识还没清醒,先听见了鸡鸣狗跳声。
这么说也不正确,但何许呈有限的言辞想不出更好的形容了。
山间回荡着女子昂扬的叫喊,不多时,青痕宗便全是回音。
何许呈仔细听了一阵儿,才听清里面的内容——“青痕宗大弟子于清枉死,白事未办,先办红事,岂不是让门中弟子寒心?!”
在饶溪辞回到青痕宗的第三日,掠影鹰传来了于清身死的消息。
匀命派传言,于清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就连身躯都因为承受了太多强大的灵力魂体,导致破碎,拼都拼不起来。
无奈之下,只能在南雾荒地就此下葬。
早上这声势浩大的回声,正是叶遂所为。
何许呈在聚灵峰上怔愣,身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饶溪辞长发未束,慵懒搭在身后。
她一身素色淡雅清冷,湛若珠玉,她抬眼向上瞧了何许呈一眼,没什么情绪道:“走吧,去万战峰。”
她回到这里后,极少使用灵力,表现的也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就如现在,她的唇色发白,随时会倒下,何许呈甚至好几次想去扶她。
饶溪辞冷冷淡淡拒绝,避开和何许呈的所有接触。
饶溪辞照例坐上轿子,不出一刻钟就能到万战峰议事殿。
饶溪辞走进去时,内外门的长老齐聚一堂,就连常年闭关的长老都出关了。
其中就有沐瑾的父亲,前一任青痕宗宗主。
气氛缄默似水,到处弥漫着死寂。
单于寂和沐瑾面对面,饶溪辞进来前,还在谈论什么。
那凄厉悲凉的回声在饶溪辞来的路上就停了。
万战峰下一阵兵荒马乱,修习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到一起,谈论,不满。
对单于寂的咒骂,对沐瑾做法的反对,还有对叶遂的关心。
饶溪辞冷眼看着,此时到了殿内,扫视在场所有人,徐徐道来自己的目的:“诸位安好,我来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