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饶溪辞的神情来看,她似乎没有那么伤心。
单于寂站在竹林的一角,和错叠竹色中的赵庆倾对视。
晨露深重,水珠压叶,拍打下来的“滴答”声宛若天籁,稍稍平静饶溪辞的心情。
她大抵是伤心极了,不然如何没发现躲在竹林深处的赵庆倾?
玛瑙中的画面一直持续到饶溪辞成仙那一天,后面的景象截然而止。
单于寂睁开眼睛,万象金消失不见,玛瑙还在他手上,圆润的珠子反着一点烛火的光,单于寂在上面看见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
他走出这座暗沉无光的宫殿,侍女在半塌的宫殿外看向单于寂,微微发抖。
侍女,“尊主大人,您已经三天没出来过了。”
“怎么了?”单于寂看出她脸上情绪不对,垂下眉眼。
侍女小心翼翼低声道:“您不在的这几天,魔族内都传言您是仙门内应,在仙门的人当狗当了那么多年,如今怎么配回来做魔族的尊主。 ”
单于寂闻言,没什么感触,甚至还笑了一下,轻声:“是么?”
“怎么办,尊主大人?”
单于寂捂住腹部,那里正在消化那么多年来,一直被他藏在身体里的魔气。
随着魔气被金丹吸收,他的修为一路涨到化神后期,和秦不须一样。
单于寂阖眸思忖片刻,莞尔,对侍女说了一句话。
侍女跪在地上,猛然抬头,瞳孔颤抖:“大人,您说什么?”
单于寂往前走去,那枚玛瑙被他以强硬手段镶进断针,恶狠狠扎进自己的耳朵,此刻还在流着血。
单于寂全然不顾,好似耳尖上传来的痛才能叫他清醒。
他笑着重复:“我说,那便坐实了吧。”
坐实什么?
侍女呼吸一窒,很快,她就知道单于寂说的是什么了。
有一个心高气傲,一直瞧不起单于寂的魔族子弟,在对单于寂抬起下巴,要开口嘲讽两句时,人头落地。
脖颈的断口新鲜而平整,骨头血管一滴血都没流出,直到人头落地的那名弟子气息断绝,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血液才喷泉般爆开,登时,整个地宫,满是血色。
单于寂一路走去,有多少人,杀多少人,只要妄图上来阻止单于寂,都会被雷霆手段杀掉。
毫不留情,真正暴露体内的魔性。
侍女在后面跑着,边流泪边紧跟单于寂,“尊主大人,您这是为何?”
单于寂面无表情回过头来,幽深的视线落在侍女身上,他道:“别装了,让秦不须来见我吧,将我困在这个虚假的宫殿,没有什么作用。”
饶溪辞在青痕宗待了三日,自长恒宗回来后,没再出过门。
听闻沐溪辞因在长恒宗没受到好的待遇闹脾气,沐瑾去哄了好几次,都没有用。
沐溪辞非要去见饶溪辞一面,沐瑾怕她做出傻事,便把她软禁起来。
于清和叶遂在这次青云大比中,没获得什么好成绩,沐瑾并未生气,给了他们丹药后,叫他们两个闭关去了。
沐溪辞要见饶溪辞的意愿很强烈,为此,她杀死了沐瑾叫来看守她的几个侍女。
饶溪辞每天在山上都能听见沐溪辞撕心裂肺的嘶吼,就好像饶溪辞夺走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的命一般。
饶溪辞常年居住在恨愁山之巅,吵闹声少有,一开始听着沐溪辞叫唤还算稀奇,时间一久,难免烦躁起来。
她在镜中描眉,又在额头上点上一点朱砂,随后起身,想要下山。
不多时,何许呈出现在她身后,他拦阻饶溪辞的去路,道:“大少主,您要去哪?”
饶溪辞眼皮没抬:“怎么?沐宗主是连我一起软禁了不成?”
何许呈见过了她在长恒宗那一幕,心中忌惮把柄神剑胜声,可……
他闭上眼,心一狠,道:“自然不是,大少主想去哪去哪,只是若是要去看沐溪辞,还请回去。”
“为何?”半晌,饶溪辞淡淡出声。
何许呈看着饶溪辞,不动声色挡住去往沐溪辞住处的路。
“二少主生了重病,沐宗主忧思过度,大少主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
“沐瑾下的命令?”饶溪辞问。
“是。”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饶溪辞似笑非笑,耸了耸肩,“好啊。”
饶溪辞转身就要回到落满白雪的殿,何许呈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股强烈的疼痛自脖颈处传来,何许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饶溪辞冷漠地:“别躲了,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