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溪辞垂眸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眸光一动,垂落身侧的手指一蜷:“那又如何?”
她不想再听那些大道理,上官和是五宗内人尽皆知的老好人,一生做过什么大事,唯一你呢个说得出口的,就是收了饶溪辞这个徒弟。
饶溪辞转身离开,上官和还想说些什么,见她这般,也就无奈叹息。
识海中,有灵鹿的声音:“半仙大人,你要去做什么?”
要是仔细听,还能听出它话里的一丝颤抖。
饶溪辞不按规矩行事,做什么全凭自己喜好,就像数年前,她一声不吭就跳了苦若崖。
谁也没想到她能爬出来,可她就是爬出来了,还差点血洗莫怨门。
“去血洗魔族。”饶溪辞想也不想。
识海中的鹿果然急了:“您去哪里干什么?!”
饶溪辞脚步不停,脚下莲花步步开。
她不回音,灵鹿一看,才知她这哪里是回屋,分明是多次瞬移,早早出了长恒宗,距离魔族领地,不过百里!
饶溪辞察觉识海中那个东西窒息的样子,勾唇,笑得有点邪气:“怕什么?单于寂可是魔族尊主,我是他的主人,他合应礼待我。”
她眯起眼眸,目视前方:“再者说,想要阻止灭世大劫,不是要阻止他成为魔尊?”
灵鹿没话说了,它颤抖缩在饶溪辞识海的一个角落,看向饶溪辞识海中,愈发蓬勃,膨胀的灵力。
饶溪辞早就清剿过一次魔族领地,再次来电,身份不一样,对方的防备加深,对她来说也形同虚设。
不一会儿,她就深入魔族腹地。
饶溪辞并非要藏着躲着去见单于寂,她在跨过魔族外围时,就释放出那股,深入所有魔族内心,叫他们恐惧的莲花霜气。
何人不知,长恒宗大师姐饶溪辞,常伴身侧的,便是浸染全身的莲花香气,伴随着霜雪簌簌。
没有四季,不见天光的魔族灵力,迎来了百年的第一场大雪。
饶溪辞不知什么叫克制,出手时没有遗力,一些灵力微末的魔族,早就被她冻成冰人。
她站在一块枯树边。
枯树也不能说是树,毕竟没有一颗树,枝丫上挂着的是骷髅头。
饶溪辞没有芥蒂倚靠树干,手中抓着莲花。
这便形成了诡异的一幕。
属于魔族领地的骷树,站着个不染尘埃的仙人。
半晌,有一个魔族侍女哒哒哒跑过来,战战兢兢问:“请问,您,找谁?”
饶溪辞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后者眼眶通红,像是被逼急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发现这个魔族侍女藏在腰后的短刀,能叫人神魂俱灭的那种。
她嗤了声,暗道单于寂的弱小,连一个侍女都不听他的话。
饶溪辞:“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人的?”
侍女一愣,随即道:“您一直不出手,难道不是来找人吗?”
饶溪辞爽快认了:“对,是来找人的。”
侍女问找什么人,饶溪辞笑了笑,吐出一个让人意外的名字:“秦不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冰锥刺穿了眼前人的胸膛,短刀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饶溪辞面无表情看向地上无火自燃的弟子,眸子像是寒风中的月。
她在原地待了片刻,一甩长白衣袖,走了。
杀了五六个金丹期的,和一个元婴期的魔族,终于有人过来阻止她。
“秦不须长老不在这里。”那人几乎是哭着说的。
饶溪辞扫了她一眼,身上并未佩什么利器。
她便道:“他不在,我便屠了你们魔族。”
那人吓坏了,双腿都在打颤:“尊主大人,他,他也不在。”
饶溪辞听言,身体往后一倚,有些慵懒:“我可没说要找你们尊主大人。”
那人不敢说话了,张着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饶溪辞,委屈极了。
“呵,”饶溪辞冷哼一声,随手丢了个东西给她,“拿给他看。”
那人不用多想,也知道饶溪辞说的是谁,耶就只有那位才回来的尊主和眼前的女子关系亲密了。
她接住那个红色的东西,打开手掌一看,是一个红色玛瑙,就指甲盖那么小,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消失不见。
她不敢耽搁,逃似的跑离饶溪辞,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霜雪气息,她才松了口气。
侍女恭敬端着手中玛瑙,献给藏在魔族领地深处的单于寂看。
须臾,那个侍女再度穿过重重魔族冰雕,来到饶溪辞面前,她把那个玛瑙还给你饶溪辞,道:“尊主不认得这个,他请您离开。”
“……”饶溪辞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那枚玛瑙,视线又转到侍女脸上,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半晌,她笑了声,听不出喜怒,只是她转身,扬长而去。
是错觉吗?侍女总觉得,饶溪辞走后,魔族领地的霜雪更重了。
饶溪辞来得快,离开得更快。
眨眼间她就回到了长恒宗。
同时识海中也听见了灵鹿不解的声音:“半仙大人,您不是去带回单于寂吗?”
饶溪辞熄灭烛火,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必要,他都不敢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