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溪辞太自信,沐溪辞拿出秘境核心逆转一切,她才露出为数不多的一点惊讶。
事情失去控制,她带着单于寂逃脱追杀。
算计被拆穿,饶溪辞没有意外,毕竟她一开始就没怎么掩饰。
她一个凡人,如何认识“饶溪辞”?她一个凡人,如何在及笄之年,知晓三十年前的事?
“跟了我那么久,现在才发现。”饶溪辞淡淡评价,“但是我没有时间和你掰扯,单于寂,我们一个凡人,一个用不了灵力,在全秘境的追杀下,我们只能跑,跑过一个时辰,等这个秘境彻底破碎,我们才能出去,你懂吗?”
单于寂眼底一片灰暗,“你说,让我相信你。”
饶溪辞却笑:“你怀疑我是对的,相信我,是你最愚蠢的决定。”
饶溪辞不给单于寂伤心的机会,她冷漠道:“我只给你三步,我接下来带你跑出三步,你要是还是这样一副要死的样子,我就把你扔给安姐,叫她葬了你。”
说是三步,饶溪辞就只扯着他的衣服跑出三步,下一刻,她冷漠松手,将单于寂从万米高空推下去。
下方,是梅清安扭曲变得臃肿的怪物身体,她身后,是刚刚还和他们审判的弟子,如今无一不双眼浑浊,持剑杀来。
单于寂掉下去,必死无疑。
饶溪辞下垂眉眼,冷哼一声。
她欲离开时,手却被猛然抓住,随后,一阵风掠过,她乌黑长发乱飞,不多时,她出现在一处山洞。
单于寂的观念中没有怜香惜玉,被耍的滋味不好受,他发泄得把饶溪辞甩在一块平坦的磐石上,他表情恢复正常,别过头去不看饶溪辞。
“为什么要骗我?”明明他们之间结盟,就是为了弥补梅清安的遗憾,让这个秘境心甘情愿地消失,而不是这种暴力破解。
饶溪辞转了转手腕,那里因重力拖拽,通红一片。
她不甘示弱,和单于寂对峙,冷笑连连:“你在对我发什么脾气?我们结盟本来就是各取所需,我不也完成了梅清安的意愿,如今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沐溪辞操纵了秘宝导致的?”
越说,饶溪辞就恼怒上一分,她抬起手给了单于寂一巴掌,睥睨他:“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单于寂任由她打,脸那一块红起来,他毫不在意,回头顶着饶溪辞:“你的计划,一开始事什么?秦旭为何会殉情自杀?”
“那么想知道?”
“秦旭自杀,要是没有你从中作梗,我是不信的,忘约。”单于寂缓缓道,“为什么秦旭和于清的跟踪我没有发现?是你一开始就默许了他们跟着吧?赵安想要控制小宁入魔,在今日审判上控制其入魔,快速摧毁秘境。你一开始就知道,只是让我阻止,但如果他真的动手,我拦不住。
所以,你开始就没有想着阻止吧。”
饶溪辞大方承认,“那又如何?不错,秦旭算是我杀的,可是谁回相信?单于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和我为敌,只是自讨苦吃。”
“我还有一个问题。”沉默许久,单于寂低着头。
饶溪辞颔首,允许他问。
地面传来轻微振动,细碎石子一跳一跳,危险在不断靠近。
饶溪辞觉得无关紧要,她稍稍后仰,神情自若,手指跟着石子一跳一跳得频率敲击身下的磐石。
空气里满是窒息因子,死一般安静。
饶溪辞等着单于寂开口,这次,她很有耐心,不紧不慢,无所畏惧。
终于,藤蔓缠绕的怪物巨手拍过来,黑暗潮湿的洞穴内,天光乍现,碎石凌乱,单于寂在身后粉碎的世界中开口。
“你扮做沐溪辞,靠近我,是不是因为那枚奇怪的火焰纹路?”
为什么他可以听见饶溪辞的心声,为什么饶溪辞可以用他的灵力招数?为什么他和饶溪辞之间会有命运的红线?
他们之间,到底算敌,还是算友?
“……”
饶溪辞说了一句话,风沙声太大,单于寂没能听清,只看见她的嘴巴呢喃两下,随后他被饶溪辞拉到怀里护住,苦蕊雪莲挡住怪物拍下来得手掌。
而后,饶溪辞带着单于寂跑。
秘境遭控制厚,那些秘境中仙门弟子的思想会自动修正为合理化的事。
就比如,她和单于寂是因为杀了门主弟子,畏罪潜逃,又和魔物混到一起,由此遭受追杀。
他们口中一个个喊着大义凛然,长剑陌刀全都挥下,更像是顺从了自己的杀戮意志。
饶溪辞靠着苦蕊雪莲,能带着单于寂同其不断周旋。
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饶溪辞的凡人之躯限制了她的能力,控制苦蕊雪莲几次从怪物手里逃脱后,她便体力不支。
单于寂倒是当起好人来了,他背上饶溪辞,混乱,迷茫地跑。
说来可笑,他们分明是最应该对立得两个人,此刻,居然在荒诞的秘境中,惨受追杀,与世界为敌。
饶溪辞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她不在乎,她掩着唇接着笑,胸腔震动,单于寂感受背部传来的震动,忍无可忍。
“忘约,你到底在笑什么?!”
饶溪辞笑够了,答:“笑你我,居然还有同舟共济,与世为敌的一天。”
这个秘境中,剩下的,能依靠的,居然是彼此,互相捅过刀子的仇人。
谈过恨,明着厌,最后却不得不抱在一起,才能躲过这世界得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