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哪?”
眼看晏青飞走,丹行远忙跟上。
“我不信邪了,大不了去找村里农户买一只鸡就是。”
两人来到大村里,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寻常那些鸡棚牛棚马棚里,竟也空无一物。
这更惹人惊奇:
“若说他们不饲养牲畜,为何又要花大力气建个棚屋?若说他们饲养,这地方看起来却是经年不用,可是出了什么事?”
晏青看着紧闭的院门,竟想要翻进去一探究竟,被身后的丹行远一把拉住。
月光下,晏青清晰地见他摇摇头。
夜里翻墙,谁看了都觉得是盗贼,丹行远自然也清楚,他冷静地劝阻:
“不若明日再出来探问。”
“好吧。”晏青点头算是同意,仍然忍不住叹口气。
从山上跑到山下,跑了这么远,一口吃的都没有,也是倒霉。
她睁开眼,却看到面前丹行远摊开的手心里,多了一个大馒头,与晚饭瓷实的大馒头别无二致。
“你这是……从晚饭昧下来的馒头?”晏青露出嫌恶的表情,“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再吃一次,硬得能拉嗓子。”
丹行远却用一句话留住了晏青,“可以烤馒头片。”
“还是你会吃。”
于是两人来到一处宽敞地,晏青用羊角匕首将馒头切片,借着丹行远掌心升起的黑色丹火烤馒头片。
这黑色丹火是药宗的绝技,平日都是用来炼化上号的药材,如今拿来烤馒头片,算是大材小用。
晏青一边用一边啧啧感叹:“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烤肉?”
“因为容易糊。”
丹行远看了一眼,及时转了转馒头片,已烤出深棕色的焦痕,若是再晚些怕是要直接糊成黑色了。
烤好的馒头片黄灿灿的,外圈深棕,看起来便酥脆可口。晏青正要下嘴,却被丹行远一挡:“稍等。”
说着他从怀里捏了一撮白糖,均匀地洒在馒头片上,瞬间激发扑鼻的香甜。
晏青吃了一口,双眼瞬间发光。
“明天我要再多要几个馒头片,要是能夹着烤鸡吃就好了……”
听着晏青的碎碎念,丹行远只是一笑。
黑漆漆的空地上,两人就这么凑在一团火旁,分食完了所有馒头片。虽然简陋,但在夜里偷吃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有滋味。
晏青有些意犹未尽,拍着肚子站起身时,却发现大道上一抹灰色身影一闪而过。
晏青与丹行远对视一眼:分明是愿能方丈。
半夜了,他是要去做什么?
两人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只见愿能方丈拨着佛珠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门声轻响,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丝微光。
来者看到愿能方丈,放心地敞开门,露出一对男女的身形,女子肚子隆起,看起来似有身孕——这大约是一对夫妻。
方丈进门后很快出来,之后便若无其事地往寺庙里走去。
唯一一次,他在幽暗的树丛中骤然停下脚步,往身后望去。
晏青与丹行远躲在树丛之中,屏住呼吸。
一片漆黑中,方丈那双眼却奕奕有神,隐约散发着幽微的绿光,好似他才是暗中捕猎的兽。
几个瞬息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回过身继续前行。
-
次日众人纷纷起晚了,此地没有鸡鸣,容易误了时辰。
直到小童子前来敲门,晏青才从睡梦中惊醒。
小童子端来早饭粥食,只说方丈已出门化缘,特地叮嘱众人多留宿几日。
晏青叫住他:“小孩,我们想出门走走,这大村可有什么好去处?”
小童低下头:“近日大村不太平,施主还是莫要随意出门的好。”
“不太平?”花溪亭挑眉,“我们来的地方不太平多了,你们这比起来都算太平。”
“这……恐怕并非大家表面所看到的那样,此地确实发生了些怪事,村民们养的活牲畜,隔日便有几只死伤。如大家所见,大村已几乎没有活物了。”
“难怪我们一路走过来,总觉得安静得奇怪。”怀素锦仔细思索。
“愿能方丈说是牲畜疾疫,过段时间便会好,但最近村里的孕妇也接二连三地流产,大村如今竟无一名婴儿。”
这倒确实有些诡异了,几人眉头紧锁。
晏青问,“愿能方丈怎么说?”
“倒是一直有人来寺庙求子,愿能方丈也帮着大家念诵经文,只是……”小童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方丈说一切都是因果轮回,大村子嗣难以延续,都与二十多年前的灾厄有关,他所能做的不多。”
花溪亭想到什么:“啊,路上我们也听说了,可是与剑修相关的那件事?”
“不错。”小童点点头,“各位施主最好还是在静莲禅寺静养,这里是大村最安全的地方了。”
说完他便退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大村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怀素锦奇怪。
晏青不屑地哼声,“与其把脏水泼到二十多年前,不如先搞清楚,大村现在在发生什么。”
丹行远:“疾疫一说确实古怪,一般而言,若能诊断出疾疫便能对症下药,愿能方丈与隔壁药宗交好,不至于等到所有牲畜都死绝了。”
花溪亭:“这婴孩一事也是古怪……我九州话不好,他说的话就是邀请我们出去的意思吧。”
晏青点点头:“你的九州话已经达到了本地人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