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结束，沈懿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没多久就笑着问程术要不要去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程术沉默几秒，垂眸道：“......我们回家吧。”回只有他们的家。

沈懿盯着他看了很久，渐渐收敛脸上的笑容。

“好。”她答应道。

把带来的礼物当面给了沈伟和王曼文，两人一同离开了小区。

一路上，沈懿都没怎么说话。

程术几次看向她，都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别的情绪。

要不是自己确定在餐桌上没有看错，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

到了家，沈懿像是脱去了一切伪装，赤着脚，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

程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她丢下的衣服和随意脱下的鞋收拾好。

走到沙发的另一端，他静静坐下。

“.......”

两人沉默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花花丝毫没有觉得这安静到诡异的气氛有什么不对。

轻巧跳上沙发，团吧团吧身体窝在两人中间，眯着眼睛开始踩奶。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它绵长的呼噜声。

“.......”

沈懿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坐起身。

刚要开口解释方才家里的种种，一抬眼，却见身旁的程术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脑子宕机了一秒，僵着身体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程术抿着唇，一个字也没说，可那双眼睛望着她，满满的都是心疼。

沈懿有些慌，手足无措去拿纸巾，细细给他擦落下的眼泪，语气也不由自主软了下来：“你怎么了呀，是不是去我家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是我没有处理好。”

程术一直想见她父母，甚至每次仅仅只是提起，都会表现的很期待。

也是因为这种期待，他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两家父母见面的礼品了。

这次见面，更多的是一时兴起，沈懿甚至都没留多少准备的时间给程术，他依旧很认真对待。

先前就备好的拿了出来不算，连自家父母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搬了不少。

甚至去沈家的路上，还特地停车又添了几样。生怕礼轻了，东西少了，让沈家长辈觉得他不上心。

可就是这么好的程术。

沈懿却连让他在家好好吃顿饭都做不到。

明明大家已经尽力去维持和谐的氛围，可父母的态度、行为、说的每一句话，总在有意无意地戳她痛处，时时刻刻令她陷入难堪。

“不是......你的错。”程术摇着头，哽咽着否认，“是我，都是我.....”

他想让自己冷静一些，至少不要流泪让沈懿担心。

可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她明明难过、却还对他强撑出来的那个笑。

他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他宛若珍宝的人，偏偏因为他的缘故，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是他的原因，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要求去沈家；如果不是他非要沈懿带着他回家见父母，沈懿也不会强忍着崩溃一声不吭。

难怪她说自己做饭是苦的。

眼泪拌饭的滋味.....她又尝过多少次？

温明珠说的没错，他总是爱做一些自以为为沈懿好，实际上一直在她的伤口上撒盐的事情。

那些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的喜欢，实际上是他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怪沈懿不知他的喜好，却没发现，她一直在迁就他的口味。

他怪沈懿不够喜欢他，却没发现，自己早已融进她的生活，成了那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存在.......

面对沈懿付出的一切，他始终不满足。

却从来没问过自己：这些，我做到了吗？沈懿的付出，他看到了吗？

一股浓烈而汹涌的愧疚感猛地涌上心头，那些质问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程术闭了闭眼，再也撑不住，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你怎么了？”沈懿顺势靠过去，再次问他。

程术咬着唇，摇了摇头，“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哭？”

“我.....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