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懿再次道歉。

她跪坐在程术身边，垂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是我的话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你——”程术有些别扭的开口，“我……我也有错，是我没问清楚。”

头一回见沈懿如此认真的道歉，胸口那消了大半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沈懿还是保持低着头的姿势，没有吭声。

虽然她的本意是希望程术能接受花花，可她吞吞吐吐的话还是让程术误会了，说明她这次做得不对。

不对就应该道歉。

程术见她不动，垂头丧气的模样太明显。

他坐起身，把猫轻轻放在另一边，学着记忆中父亲哄着母亲那样，俯身抱住沈懿，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像是抚摸，又像是安慰般，他说：“宝宝，别难过……”

沈懿僵住，眼眶立刻红了。指尖微颤，想回抱回去，却又有些胆怯。

程术对她的爱向来如此，热烈且温暖。她却很迟钝，常常很久才能意识到他的感情。

这次，沈懿感受到了。她也尝试着用力抱紧他，学着他的方式回应自己的爱意......

-

第二天程术是被猫吵醒的。

还在睡梦中，耳边一直传来呼噜呼噜的声响，像老式拖拉机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很磨人。

程术尝试忽略这个声音，可没多久，这道声音越来越响，枕头边上还有什么东西在踩，一下，又一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瞬间就怼上一个放大的猫猫头。

圆溜溜的眼睛，粉嫩的鼻子，还有几根翘得乱七八糟的胡须。

似是察觉他睁开了眼，花花歪了歪头，又凑近半寸，用鼻子蹭了蹭他的头发，呼噜声更响了。

程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直接把身旁的沈懿吵醒了。

她没有睁开眼，抬手抱住他，把脑袋埋进他的锁骨处，像猫一样蹭了蹭。

“早啊，程术...”

她动作慵懒又依赖，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程术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落下还是收回。

他长大后就再也没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过。

和沈懿在一起那会儿，他们也总是亲亲抱抱，却从来没有像这样，一同从一张床上醒来。

相比于沈懿自然的举动，他却很不自在。特别是感受到颈窝处，属于沈懿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那感觉太陌生、太亲密了。

程术耳尖烧得通红，没话找话道：“猫、猫睡到我的枕头上。”

“啊——”沈懿抬头看了一眼花花，坐起身，声音下意识放软，“你没来之前，它一直睡在那个位置，可能是把你的枕头当成它的了。”

花花体型较大，还特别喜欢睡在她头顶。小时候还好，长大之后沈懿的头发经常被它扯断。沈懿疼的受不了，就专门买了个枕头放在她旁边。

花花可能是睡习惯了，误以为她新换的枕头是它的，所以才会一直挤程术，把他挤到她枕头上来了。

“我还以为是我压到它了，所以它想打我。”程术还是第一次接触猫这种生物，有些不太习惯。

此刻他坐在床上，头发还乱翘着，眼底带着没睡好的青黑，像只受惊的大型犬。

沈懿看着他，忽然笑了。

“它喜欢你。”

“喜欢我？”程术皱眉，有些不能理解，“它昨天晚上总是在我脸上闻来闻去，还拿爪子在我身上按来按去。”

“它那样叫踩奶。”她伸手把花花捞过来，“猫只对喜欢的人这样，闻你是它怕你死了。”

程术愣住，低头看着怀里又开始呼噜的猫，耳尖悄悄红了。

沈懿说：“你要是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位置睡。你睡在外面，我睡里面，这样它就不会吵到你了。”

程术也不是真的抱怨猫。

那些话，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她那边。

“不用。”他说完，起身出去了。

沈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眯着眼打盹的花花。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子，小声道：“坏花花，吵到爸爸睡觉了。”

花花听罢，两只前爪往前伸了个懒腰，爪垫张开又收起，又当着她的面打了个滚，肚皮完全露出来。

沈懿笑了笑，凑上前去，在花花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

“撒娇也没用。”

花花“喵”了一声，尾巴缠上她的手腕，一晃一晃的。

“......”

沈懿去到厕所时，程术正在洗脸。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进去，挤好牙膏，自然地站在他身边。

程术顿了顿，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余光瞥见一个影子‘嗖’地跳了上来，正好落在一旁的台面上。

他转头，正对上那双熟悉的圆眼睛。

“这么高它都能跳上来？”

“旁边有个平台。”沈懿吐掉嘴里的泡泡说，“专门给它当台阶用的。”

程术探头去看，发现墙上有个类似平台的东西，应该是置物架，如今正好成了猫的跳板。

“我看家里有很多这样的平台，都是给它用的吗？”

沈懿轻声‘嗯’了一声，说：“它有点粘人，喜欢跟着我。但是它脚以前受过伤，跳不太高，我就给家里都安了不少平台，当成它的台阶。”

说完，她扯了一张洗脸巾，用温水浸了浸，给花花擦脸。从额头到下巴，动作熟练又轻柔。

花花配合地仰起头，只在擦完后自己低头舔了舔。

程术看的新奇，他没养过猫，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猫都是这样。

“是挺乖的。”

沈懿闻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花花，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了一瞬。忽然，她弯腰抱起花花，二话不说塞进他怀里。

“它也是你的女儿，你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程术楞了一下，低头和花花四目相对，一大一小却莫名相似。

-

两人的早餐，是沈懿点外卖解决的。期间，程术突然问要不要送她去上班。

沈懿楞了一下说：“我辞职了。”

程术有些诧异，他不知道沈懿跟温明珠合伙开了公司，还以为她在温氏集团上班。

要知道他认识沈懿以来，她一天二十四小时有12个小时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