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怡安轻嗯一声，把他带到那个电子秤面前，按下电子秤上的一个按钮。

咔嚓──

电子秤的两侧突然出现两个托盘，仿佛天平一般，她将帽子放在一侧的天平上，然后指示他将眼镜、护手霜和那个奇怪的石头，放在另一侧的天平上。

一般来说，店铺里正常流程是在电子秤上兑换积分，然后在一旁的收款机上进行购买。

但考虑到有些物品，很难有一个固定的价格，以及一些需要以物易物的场合，因此这些电子秤还有一个天平功能，只要整体价值差不多就可以进行兑换。

郝保仁先是把一个盒子放到一边，里面装着给戚怡安的黄金。

然后把那个眼镜和护手霜放上去，然后直接把装着石头的盒子放上去，并没有打开把那个石头拿出来的意思。

她让他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按一下电子秤上的金色宝石，那个眼镜和箱子瞬间消失不见，同时电子秤还吐出来一个钥匙扣挂件一样的东西，这应该就是这个位面的凭证。

戚怡安拿起小丑的帽子和钥匙扣递给他：“如果下次还要进来的话，拿着钥匙扣就可以了，也是同样的操作。”

“至于那个名片，谁用都可以，但这个钥匙扣子只属于你。”

“我们先出去吧。”

戚怡安说完这句话，便传送出去，又回到他的办公室，她看着面前的郝保仁，表面不动声色道：“我想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吧。”

她选择主动开口，尽量不让自己落在劣势地位。

郝保仁又笑了一下，点下头道：“是的，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记录每一位新发现的异常和异能者入档案。”

“另外，听温霜女士说，你缺一个贩卖异能物品平台。”他将两句毫不相关的话连起来说，所含的意味非常明显。

“这是抛出橄榄枝了……”戚怡安心道，她目光微动，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后，点头承认这一点。

郝保仁的笑容更深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着上面一个软件道：“这是我们运营的异能者平台，哈哈，虽然，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个平台背后的运营者是谁。”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在灰市弄个摊位。”

戚怡安挑了下眉：“灰市也是你们的？”

郝保仁闭上眼，摇了摇头，随后又睁开，他依旧保持着笑容，但这个笑容明显没有到眼底去。

“不是我们，不过灰市之主我认识，只可惜……”他拉长最后一句话，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只可惜，终归殊途。”

郝保仁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他顿了顿，重新开口道：

“你不是好奇猫儿这个称呼吗？我女儿就很喜欢猫，也很喜欢警察，她最喜欢看的一个动画片，就是猫警长抓老鼠的故事。”

“曾经在我年轻的时候，一次行动中……摆在我面前的是天平的两端。”

“一个是拯救我的女儿和我的一位好友，一个是拯救其他更多数的群众。”

郝保仁没有改变表情，但语气多了些起伏。

“那件事过后，我失去了我的女儿，我的妻子也因此离开了我，我的好友失去一个手臂，后来我跟他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注视着戚怡安，几秒后，表情和语气重归平静，他一字一顿的道：

“我们所做的，一直都是为了社会的稳定，为了大部分人。”

“……”

戚怡安微不可查地吸一口气，她与他对视着，沉默着，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少数也有追求未来的权利。”她未离开视线，语气认真道。

“那是理想主义者的未来。”郝保仁收回了所有的温和，但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严肃，只是如同平常辩论一般。

“因此，夜晚才需要月亮与星星的微光，就像白天需要太阳一样。”戚怡安垂下视线道。

郝保仁再次合上双眼，他转过身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道：

“合同，你把那个含有规则力量的合同拿出来吧，我们来商量一下合作事项。”

戚怡安点下头，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郝保仁的眼睛，开口道：“还有，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更在意我的家人。”

戚怡安脑中浮现出哥哥和爸妈的脸，她垂下眸子又重新抬起。

“我亦不认同，把自己伤口撕开，将滚落的血珠，当做试探的筹码的行为。”

戚怡安当然知道郝保仁，并不是单纯跟她讨论观点问题，他所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带着试探，但……

戚怡安也真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悲伤的情绪。

而她的回答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白天的太阳暗喻官方，而夜晚的微光则暗喻店铺的立场。

而这句话最深层的意思就是，她接下官方的橄榄枝。

而郝保仁也是收到这层暗示，才会让她拿出合同。

至于戚怡安后面的那句“会更在意我的家人”，是带有她主观感情色彩的。

也借此表现出自己是有情感和家人的人，亦暗示她自己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异常”。

郝保仁愣了一下，回过神后，笑着道：“你倒是直率。”

戚怡安看他了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拿出合同。

而最后一句的含义就没有那么多了，只是她单纯看不惯话里有话的千层饼行为而已，以及……让他关注一下自己心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