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不以门派规格、而是按固定的人数上限确定各门派可参与互市的弟子人数，不允许包括大化宗在内的任何门派以任何理由向其他门派摆摊交易的区域派驻弟子；

其二，互市区域全域安保由丹醴一力负责，禁止大化宗傀儡在互市公共区域巡防，且所有在天南界使用的分身或傀儡必须报备并由丹醴进行检查后才可使用，否则一律视为开战讯号。

解释清了这些条条框框后，靳长老便笑吟吟地紧盯着卢钤，观察他的反应；卢门主沉吟了一阵，神色倒是还算平静，没流露出太明显的反感或为难，他的思考时间比靳绍宁预计的短很多，可以说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将两个条件一口应下。

“天南仙友提出的这两个条件都合情合理，凡界自然愿意配合，只是合同文件已签妥，恐怕难做改动。”卢门主思索道，

“总要以纸面形式落定才好吧？不知是毁去这一份另行拟来，还是单附一份补充合同？”

“卢家行事果然大气。”靳长老赞道，“都拟在这份文件里了，请核对。”

卢钤向桌心火焰伸出手，那文件便摇摇晃晃飞了过去，任他捏在手中仔仔细细翻阅；

有了新的条款，自然要补充签字或印章，门主身边最得用的那个弟子小章刚刚牵着束缚光球离去，其余弟子面面相觑，互相以眼神示了几回意，座次偏末位的一个小弟子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总算找出一支有些旧了的签字笔，经由身边一连串师兄师姐传递，交到了门主手中。

“……怎的是这个笔？我的朱砂笔呢？”卢钤疑惑道。

弟子讪讪：“在章师兄那贴身保管着呢……”

“这么大的场合，行事要有规矩。”门主教导道，

“你们两个，再叫一个懂阵法的孩子，三个人去把你章师兄替下，叫他快些回来。务必交接停当，别让人钻了漏子。”

众弟子称是而去，灵光接连闪动，这片虚空顿时显得更加空旷寂寥，卢钤向丹醴这方略示歉意，不过这等小事自然无人介怀，等待的过程中，双方都渐渐放松下来。

“说起来……自互市开市后，确实没再见过靳长老。”卢钤试探着问道，“是在忙疏桐别馆的案子吗？不知进展如何了？”

靳绍宁一哂。关于疏桐别馆的命案，他早在互市开市前便给出了一个阶段性调查成果，只是彼时凡界事务还由大化宗一手把持，宗主柳实思对他的调查方向极度不满，认为他公然包庇天南修士，挑拨凡界各派之间关系，一状告到大师姐处，才有了后来种种抽身退避之举；

只不过，互市这摊活计由青阳和简慎联手接了去，命案一事却实在无人愿意触这个霉头，任凭柳宗主如何抗议，也只得僵在那里了。

神意门再怎么说也是凡界数得上的门派，不可能对这些情报毫无了解，卢钤故意有此一问，靳绍宁便心领神会：

在总主持权柄转移这样敏感的时间点，神意门有自己的小算盘，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好消息，他虽忌惮大化宗的神魂功法，但更担心他们真的令凡界各派摒弃前嫌、合作无间。

“刚才柳家那个小孩说得倒也没错，我确实因为这个案子受了罚，正在关禁闭呢，自然也没什么新进展。”靳长老施施然道，

“不过，神意门最擅符咒与遁术，若卢门主见过之前那份手稿，想来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靳绍宁说到“禁闭”二字时，简无纠正闷头喝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场上双方的面色都有点微妙，容则易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靳绍宁，刚想缓和两句，便听卢钤十分自然地接过话头：

“大化宗抵得凡界修真的半壁江山，轿子抬得高了，人自然也有些急躁，给靳长老添了这些麻烦，实在是对不住……”

“然而话又说回来，若您也不管这案子了，我兄长的血仇又该如何？”

卢门主深吸一口气，前倾身体紧紧盯向对面，情真意切道，

“柳宗主坚持说是天南修士杀人夺宝，我看过您的现场核验底稿……”

靳绍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不相信大化宗的判断？”

卢钤一哽：“我只是……查案本就要以真凭实据说话，不能让一切问题全都升华成立场问题，不是吗？”

“如果卢门主有意，不妨重启疏桐别馆案的调查。”靳绍宁淡淡道，

“柳实思能以总主持的身份挑刺找麻烦，你也能以总主持的身份推动进度，不是吗？”

“靳长老愿意不计前嫌出来主事？”

卢门主有些惊讶，习惯性的保守与谨慎再次涌上心头，他迟疑着仔细打量丹醴四人、尤其是靳绍宁的神情，场中火焰涌动、明光煊然，一时间反而什么也看不清楚，

“……如果您仍愿意出面，自然是好的，只是我想着丹醴书院人手有限，我们神意门也愿尽绵薄之力，派出我们的弟子……”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神意门弟子的水平，只看今日会谈上表现便可略知一二，有资格跟在门主身旁处理事务者尚且这样，遑论其他晚辈？再者，查案势必要对案发现场的灵力痕迹进行测算推演，丹醴又是否愿意放任凡界修士在天南地盘上如此施为……

果然，简长老立刻开口道：“这不太合适吧？人数多了少了都难办……”

“我也正有此想法。”靳绍宁道，“若是神意门人手足够，由你们全权负责查案也无妨。”

简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