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江烈捏了捏他的掌心,低声安抚,“有我在。”
走进大厅,里面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个都非富即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味和昂贵的香水味。谢知刚一踏入,就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投射过来。
“江先生,谢先生,这边请。”
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模样的老人走了过来,引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向画廊的最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半开的雕花木门前。
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束聚光灯打在墙面的画作上。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静静地注视着一幅画。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凤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和宋景明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宋景明是锋利的刀,而眼前这个男人,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二位终于来了。”宋砚辞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我是宋砚辞。很高兴见到你们,尤其是你,谢知。”
他的目光越过江烈,直直地落在谢知身上,那眼神并不轻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人心。
江烈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将谢知挡在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商业微笑:“宋先生客气了。您的邀请函让人无法拒绝。”
“是吗?”宋砚辞轻笑一声,目光重新回到那幅画上,“我只是觉得,有些话,在酒桌上说太俗气,在谈判桌上说太生硬。只有在艺术面前,我们才算是平等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画。
谢知下意识地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墙上挂着的,竟然是他失踪已久的哥哥谢念初的一幅遗作!那幅画明明应该在家族的仓库里封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宋砚辞的手里?
“看来谢先生认得这幅画。”宋砚辞摇晃着红酒杯,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变得幽深莫测,“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我想,谢先生一定很感兴趣。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谢知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看向江烈,发现江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紧绷。
这场鸿门宴,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乐意奉陪。”谢知深吸一口气,从江烈身后走出来,直视着宋砚辞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也很想听听,宋先生对这幅画的高见。”
宋砚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窗外,夜色渐浓。巴黎的霓虹在古老的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在这个充满了艺术气息的房间里,一场关于过去与现在的博弈,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