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糖醋排骨里的苦杏仁味
那盘糖醋排骨确实做得极好,色泽红亮,酸甜适口。谢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时不时还要抽空夸江烈一句“烈哥手艺见长”。
江烈撑着下巴看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只蛰伏的兽。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谢知咽下最后一块排骨,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烈那一闪而过的游离。
江烈回过神,伸手抽了张纸巾,细致地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想什么呢?我在想,明天去安保公司报到,是不是得穿得正式点,免得给你丢人。”
“你穿麻袋都帅。”谢知哼了一声,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过说真的,要是那帮老顽固敢给你脸色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把他们公司玻璃砸了。”
江烈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行,到时候你负责递砖头。”
这一晚,江烈睡得很浅。
身边的谢知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像是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江烈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描摹着少年的眉眼。
那张画稿里的秘密,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第二天清晨,江烈比闹钟醒得还早。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热了牛奶,又在吐司上抹了谢知最爱的草莓酱。
等谢知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快去洗漱,今天要交图吧?别迟到了。”江烈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谢知迷迷糊糊地喝了口牛奶,含糊不清地嘟囔:“哥你真好……我要是毕不了业,就赖你一辈子。”
“赖着吧,求之不得。”
送谢知到了美院门口,江烈看着那抹瘦削的身影混入人流,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发动车子,直奔谢氏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雷霆安保”。
雷霆安保位于城西的一栋独立大楼,外墙挂着迷彩伪装网,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硬派气息。
江烈把吉普车停在门口,刚下车,就被两个穿着作训服的保安拦住了。
“干什么的?这里不许停车。”
“找你们赵总。”江烈摘下墨镜,随手扔在挡风玻璃上,“告诉他,江烈来了。”
听到“江烈”两个字,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神色立刻变了。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对讲机汇报,另一人则恭敬地拉开大门:“江先生,请进。赵总在顶楼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半截雪茄。他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露出满胳膊的纹身,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谢震手下的头号打手,赵刚。
“江先生,久仰。”赵刚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老爷子常提起你,说你是把尖刀。今天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江烈没握他的手,径直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废话少说。赵总找我,是为了那张画,还是为了让我当这个所谓的顾问?”
赵刚也不尴尬,收回手自顾自地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江先生是个痛快人。那张画,我已经看过了。有些东西,确实不该留着。”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江先生做个交易。”赵刚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爷子让你当顾问,是看重你的身手和脑子。但我这人俗,只看重忠诚。”
“只要江先生肯交出谢知手里所有的原稿,并且……以后负责盯着他,不让他乱跑,不乱画画。这个顾问的位置,除了高薪,我还能给你更大的权限。”
江烈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原来这就是谢震的算盘。明面上给他职位,暗地里让赵刚来当恶人,想把他变成监视谢知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