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雪松与血
江烈并没有让谢知走楼梯下来。
当谢知走到二楼栏杆处时,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已经停在了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催促。
江烈跨坐在车上,单手撑把,另一只手向谢知伸了过来。
“上来。”
谢知看了一眼那辆充满攻击性的钢铁巨兽,又看了一眼江烈。
他没有犹豫,收起那把折叠刀,翻过栏杆,跨坐在江烈身后。
“抱紧。”
江烈低喝一声,机车瞬间弹射而出。
巨大的惯性让谢知下意识地搂住了江烈的腰。隔着皮夹克,他能感觉到男人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滚烫的体温。
风在耳边呼啸,将废弃工厂的喧嚣彻底甩在身后。
谢知没有戴头盔,夜风灌进他的卫衣,吹得他有些冷。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车,也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后座上,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车速很快,但江烈开得很稳。
半小时后,机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江烈把车停好,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短发。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后座上发愣的谢知。
“到了。”
谢知回过神,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
“这是哪?”
“我家。”江烈说得理所当然,“今晚你回不去了。”
谢知动作一顿。
“我妈那边……”
“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江烈跳下车,走到谢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说你在同学家通宵复习。谢大班长,这个借口好用吗?”
谢知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安排得周全。”
“那是。”江烈伸手,一把将谢知从车上抱了下来。
谢知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江烈抵在了旁边的承重柱上。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江烈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谢知的鼻尖。
“刚才在下面,”江烈的声音有些哑,手指轻轻摩挲着谢知的脸颊,“怕吗?”
谢知看着他,那双总是藏着情绪的眸子此刻异常平静。
“怕。”
“怕什么?”
“怕我控制不住。”谢知轻声说,“怕我真的会……杀了他。”
江烈眼底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肆意,又有些心疼。
“那就杀了。”
江烈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杀了又怎样?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谢知,你给我记住了。”
“你的双手是用来拿笔的,也是用来握刀的。”
“但无论沾了什么,我都会帮你洗干净。”
谢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被完全接纳、甚至被纵容的感觉,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伸出手,主动环住了江烈的脖子。
“江烈。”
“嗯?”
“我想洗澡。”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燃起了一团火。
“好。”
……
浴室里水汽氤氲。
谢知坐在浴缸边缘,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江烈单膝跪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医药箱。
“手伸出来。”
谢知乖乖地伸出右手。
刚才在工厂,因为握刀太紧,他的掌心被刀柄硌出了一道红痕,甚至还破了点皮。
江烈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给他上药。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谢知看着江烈低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