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所用的材质不同,对化学试剂的敏感度更是不同,在正式进行处理污渍之前要先进行一次“试敏”,看看壁画上的颜料对于化学试剂的敏感度怎样,能不能接受化学试剂的清理。
并且还要注意不能暴力清理,要接受有的污渍不能完全清理,有的污渍随着长时间的沉淀,已经渗入壁画内部,与壁画本体融为一体,如果为了去掉全部污渍,强行清理壁画,那么一定会带走原画层。
徐常安一点一点修理着壁画上所展现出来的瑕疵,他就像一位化妆师,用各种方法抹平瑕疵,掩盖不完美。
而此时此刻的程牧钧就是一个全自动工具箱,想徐常安之所想,为他递上下一个需要使用的工具,大大减少了徐常安挑选工具的时间。
无声的默契就这样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待修好整个墙后已经过去了好长时间,长时间的工作让徐常安的脊椎感受到了重重的压迫感,他左右来回歪了歪脖子,让身体不再那样僵硬,虽然很累,但是很有成就感。
壁画恢复了曾经的光彩,徐常安内心因壁画身上爬上了历史的痕迹而带来的小小阴霾也渐渐散开。
“辛苦了。”
程牧钧将收拾好的工具箱递给徐常安,对正对着壁画露出满意微笑的徐常安发出了官方的慰问。
徐常安接过工具箱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他说:“不辛苦,让文物能够再次清晰地诉说它们的故事是我的职责,更是我的荣幸。”
掷地有声的话语传进程牧钧的耳朵里,程牧钧盯着徐常安坚定的眼睛,也露出了微笑。
两个人从七号墓室离开后便分开了,徐常安要去开他最讨厌的员工大会,更讨厌见到那些只知道刁难实习生的老家伙。
“哎,命苦啊!”
到了会议室,果然,依旧是红毯铺到门口,门口甚至摆着香槟塔,大门上方还拉着一条横幅,非常夸张地印着“欢迎各部门前辈参加员工大会”。
形式主义,装得要死。
徐常安刚想从大门进去,却被鬼差拦住。对方示意实习生只能走小门,不允许走红毯,他表面露出官方微笑,转头向小门走去,回头时还不忘对这次员工大会的主办人翻个白眼。
没有人权,只知道捧高层臭脚的神经病,当谁想来似的。
可徐常安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眼见自己的积分快要到及格线了,过及格线就可以回人间一次了,他可不能在这减分。
根据座位图走到自己的位置,徐常安发现主办人不把普通员工当人,更不把实习生当人,这位置远得都看不清发言人是男是女。
再看这小塑料凳子,给人感觉就是下一秒就可以坏掉,反观有点权势的鬼坐的凳子就比他们好了千百倍。
也可以理解,毕竟有权势也可以算是半个领导。
但是就不能安排员工和实习生坐一个看起来质量没有那么差劲的塑料凳子吗?
真是对主办人没话说了。
坐在徐常安前边的那个员工今天穿了一个带星星图案的衬衫,徐常安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数前边那个员工衬衫上有多少个星星,至于员工大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都没有在意,直到台上的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时他才抬头,脸上露出茫然。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还要汇报啊!
没有办法,徐常安硬着头皮走上去,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报自己最近的工作。
汇报结束后果然那些老家伙又开始找茬了。
“修复文物时你似乎并没有把控好周围的环境以及墓室内的湿度,你的工作真的做得差得要命。”
“你有在记录吗?为什么在你的讲述中并没有提到任何记录,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我看你还是别去修文物了,这不胡闹吗。”
“加固空鼓墙壁的手法不对,建议你学好了再来,可别嚯嚯地府的文物了。”
那些前辈你一言我一语地找茬,徐常安越听越生气,他握紧拳头,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张口反驳每一位前辈没事找事的指责。
“前辈,我有严格把控湿度与周围环境,并且进行了长时间的监控保证没有问题后才进行下一个文物的修复,至于数据我已经记录了下来,那本记录本在我工具箱的最上层一打开就可以看到……”
在回怼完每一位老家伙后,那些老家伙互相对视,找不到说辞便都保持沉默了。
毕竟徐常安的话在理,没有言辞犀利只是回答每一个问题,挑不出一点毛病,想要扣分都没有地方发挥。
徐常安走下临时搭的台子,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其实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有些懵,怎么就没忍住全回答了呢,还好没有被扣分。
要是以前的他,他一定会忍下来回去自己消耗,不会还嘴。
大会很无聊,流程无非就是叫一个人上去汇报工作,然后前辈找茬,找完茬换下一个人继续,循环往复。
由于刚才被打断,徐常安只能重新数前边人身上有多少颗星星。
在数到第三十颗星星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随后进来了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