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几个黑医推着医疗器械匆匆赶来。

他们不是青鸟的成员，而是流浪医生，只认钱，不问来历。

“开始检查。”领头的望着一平台的异兽和试验品，不禁头痛，这要忙好些天了，还是保持着素养。“先从伤势最严重的开始。”

试验品看见生人靠近，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渡鸦鸣叫安抚，试验品獠牙便收回，威胁声也变成了呜咽。

黑医轮班忙碌，伤势严重送进了医疗仓休眠，伤势较轻的则留在平台上，粗糙治疗后，挤在渡鸦身边，渐渐安静下来。

渡鸦耗费大量精力镇定众试验品，一边接受琼片刻不歇的投喂。

虚空鳐在琼脚边打了个转，尾鳍轻巧地扫过她的靴面。

它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晶石碎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用头顶那块光滑的甲壳蹭琼的小腿。另一只受伤的异兽被它引了过来，一鳐一兽在琼腿间绕来绕去，追逐嬉戏。

琼掰了小块晶体丢进它嘴里，虚空鳐立刻张开嘴接住，嚼得咔嚓作响，满足地拍打着尾巴。

“你倒是会挑时候。”琼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翘，手上投喂频率没有放缓。

就在此时，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鄂牙扛着金属箱大步流星过来，被他随手摞在渡鸦够得到的位置。

箱盖弹开，晶石的光芒倾泻而出，都是高纯度能量结晶。

“族长，这是我和其他人这些年的捕猎收获，我们也用不到，干脆都拿来了。”

陆续有人运来大批晶石，堆在渡鸦身边。

晶石在渡鸦身边越堆越高，折射出斑斓的光海。

虚空鳐二眼放光，它从琼脚边弹射而起，一头扎进晶石堆，整个身体埋了进去，只露出一截尾鳍在外面兴奋地抖动。

鄂牙不乐意这小东西来分一杯羹，两步跨过去，拎住虚空鳐的尾鳍，把它从晶石堆里提溜出来。

小东西悬在半空，嘴巴还在不甘心地一张一合，晶石碎屑从嘴边飘落。

“少族长，这小东西你要教好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是它吃的。”说完，就甩到琼身上。

琼一把捏碎晶石，操控虚空鳐卷起气流漩涡，将鄂牙从头到脚裹住，甩出平台。

鄂牙在空中轻松转身，目标明确直冲渡鸦而去，朝琼咧嘴一笑。

琼见状更是咬牙切齿，飞身上前击退鄂牙。

“不要以为阿父在这里，我就不敢揍你！你这个没皮没脸的混蛋！”

金色的火焰在渡鸦瞳孔中跳动，丝毫没有劝架的样子。星舰远行起码要半年，发泄一下，也很正常。

琼不好明说，将满腔怒火对准鄂牙，只想狠狠揍他一顿。“鄂牙，这里伤者太多，阿父也在这，施展不开。我们去对战室，分个高下。”

鄂牙耸了耸肩：“输了可不要哭鼻子，我可不会让你。”

两兽一前一后朝通道走去。

沐阳想跟上去，被叶拦下。

“不用担心，”叶望着琼和鄂牙消失的背影，“族内比斗磨砺是常事。少族长比鄂牙小了几十岁，等级比他强，正好多积累些经验。”

沐阳恍惚间，觉得叶变了很多，不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我听少族长提起，你会组装机械？装备室里有些配件，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沐阳强打起精神，嗤笑自己是没休息好，胡思乱想。

“那就麻烦你了，带我去取配件。”

来到装备室内，一眼就看到陈列着多具兽形装甲。已经是破坏的很严重，不能用于战斗了。

叶一进来就双手交叉于胸前，对着战甲垂头默哀。

沐阳也学着叶的动作，对逝者表达默哀。

“这副自动装甲的主人，是宣裕族长。是他撕开包围圈，让我阿父逃脱，自己却……”

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那时候还没出生，没有经历过那场战役。但对阿父的救命恩人，充满感激。

“是渡鸦族长，搜集了这些装甲，放在这里。带不回骸骨，这些证明也要带回去。”

墙上钉满了臂章、徽章、身份牌，还有一些他认不出用途的金属标识。它们是死物，却在沐阳眼中熠熠生辉。

那天，琼照例在核对星图，沐阳窝在角落擦拭新928，渡鸦蜷在异兽堆中闭目养神。

自从回到星舰上，渡鸦越发嗜睡。琼私下问过黑医，黑医检查了半天，只含糊地说“像是某种蛰伏期”，再追问便摇头不语了。

变故发生在轮值的后半夜。

沐阳是被低沉的震动惊醒的，翻身坐起，看见异兽们齐刷刷抬起了头，几十双眼睛在昏暗的舱室内荧荧发亮，全部望向同一个方向。

渡鸦所在的位置，此刻正缓缓升起一团五彩的光。

渡鸦头颅埋进胸前的羽丛中，光芒从体内向外扩散，羽毛竖立，开始脱落。

大片羽翎从渡鸦身上剥落，露出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硬壳，羽毛触及舱板的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那硬壳从背部开始生长，包裹住翅膀、胸膛、双腿，最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