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刃刺入了琼的腹部,琼拳头也击中颚牙的下颌。
颚牙被这一拳打得晕头转向,砸向横梁。
琼也好不到哪去,腹部被撕开。
舱室一片寂静,墙头草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颚牙下巴脱臼了,歪向一边。他随手一掰,竖瞳死死盯着琼。
大有再来一场的阵势。
“够了。”
熟悉的声音从舱室上方传来。
众兽抬头,正是渡鸦。
“阿父”琼不免有些委屈。
叶看到族长来了,肯定鄂牙也不会再挑起纷争,急忙展现兽态为琼疗伤。
“切磋也要有分寸,琼你也百来岁了,和一个长辈争什么。”
“琼不懂事,鄂牙你也跟着胡闹,马上就要进入首都星航道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里争斗?”
鄂牙一脸悻悻,却死皮赖脸的,一个劲展现自己的伤势,借此博得渡鸦同情。
可惜,有叶和琼在,二个人拖着鄂牙,借口伤势太重,一左一右夹着鄂牙,离开操作室。
很快,虚空鳐抵达首都。
琼让叶看紧鄂牙,偷摸着回到操作室。
星球轨道防御启动,无数光束试图拦截这头闯入者。
光束打在身上,被痛觉激怒的巨兽盘旋了一圈,俯冲而下,翼膜边缘迸发出刺目的电弧。
星舰悬停在首都星环外侧,透过全息屏,能看见建筑在冲击下倒塌,火光明灭不定。
沐阳注意到,虚空鳐的攻击并非漫无目的的肆虐。它的每次俯冲都远离生活区,精准的落在偏远或者隐秘的角落。
“那些是……”
“联邦的实验室。”琼偶尔看一眼全息屏,环抱着晶石紧张的守在渡鸦身边,“明面上的,地下的,一个都跑不掉。”
虚空鳐的翼刃划过塔楼的顶端,展翼猛的俯冲,地下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能量炉被击穿,在连锁反应中崩溃。
从废墟中,陆续出现无数实验体。
有人形的试验品,皮肤苍白如纸,眼球漆黑没有眼白。他们爬出坍塌的入口,在阳光下发出兴奋的尖叫。
有异兽挣脱了束缚,浑身覆盖着鳞甲或羽毛,体型或大或小。有的如同一只脱了毛的巨鸟,有的像团蠕动的肉块上长满了眼睛。
他们在废墟间奔逃、撕咬、相互吞噬,将混乱推向了另一个层级。
联邦的地面部队、装甲车和战斗机器人,试图掌控局面。
但在虚空鳐的压制下,防线如同薄纸,只需一次俯冲,就能将整条街道和他们一并化为焦土。
“还不够,”渡鸦冷硬的开口,“得让他们更忙一点。”
眨眼间,渡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覆盖着五彩翎羽的白鸟,挤满了仓室,翎羽上流转着赤金、翠绿、靛蓝、绛紫的光泽,羽毛都像是被阳光穿透的琉璃,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光芒。
那双狭长的眼转向沐阳,瞳孔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沐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震惊着这幕大变活鸟。
他吞食了所有晶体,展开双翼,翼尖触到了舱室的两端。
尾羽极长,拖曳在身后,如同一匹流动的锦缎,带着丝质感。
琼解除拟态,身形变得瘦削而修长,鳞片都紧贴在身上,手指更加细长,指尖延伸出锋利甲刃,脊背上隆起短小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
她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瞳孔变成了一条竖直的金色细线,透着某种冷血的、精准的杀意。
她站在舱室中央,浑身漆黑能吸收所有光芒。
与渡鸦那五彩斑斓的神圣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深渊。
“你们?”沐阳的声音有些发飘。
渡鸦,那只五彩白鸟,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算是回答。
琼精神力落在肆虐的虚空鳐身上。
她抬起覆着鳞甲的手,五指微微颤抖。
渡鸦将翅膀搭在她的头上,刹那间,一股磅礴的精神力灌入琼的体内。
琼身体绷紧,黑色鳞甲下的肌肉鼓起,脊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金色的细线扩散成一片,占据了整个眼眶。
远处的虚空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飞行轨迹随着改变,接着它翻身而起,尾部的骨刺扫过装甲车队。
琼的手挥动,虚空鳐就做出相应的攻击。
动作简洁而高效,渡鸦的精神力在她体内奔涌,将她与虚空鳐之间的共鸣放大到了极限,她不是在控制那头星兽,而是在成为它。
混乱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
当虚空鳐终于耗尽了力气,翼膜上的光芒黯淡下去,体型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时,联邦首都已经有十七座实验室化为废墟,明面上的、地下的,无一幸免。
无数试验品和异兽在混乱中逃散,有的消失在荒野中,有的钻进了城市的下水道,还有的,朝着星环外的方向奔逃,仿佛知道那里有某个安全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