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沐阳嘶吼道。

七窍都在流血，但眼中火焰还在燃烧。

虽然不如刚才明亮，但并没有暗淡。

银色光束从废墟的缝隙中射出来。

琼半蹲在废墟的阴影中，电弧刀被她当作能量导引器，刀身上的能量被全部注入了光束中。

她击中了那颗浅绿色晶体。

晶体引动混乱粒子炸开。

漫天火光，照亮整个S市。

蓝白色冲击波，向周边扩散，将废弃建筑震碎。

数万尘埃飞舞，折射出湛青光芒。

沐阳被余波卷起，天旋地转。

一道身影穿梭，朝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次醒来，眼前是刺眼的白。

他想抬手遮住眼睛，手臂灌了铅一样沉，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混沌和清醒之间，反复拉扯了许久。

温热包裹全身，将他缝合起来。

“醒了？”

从上方传来，公事公办的冷淡。

透明的圆柱形舱体，注满了高浓度的营养液。舱壁嵌着微型能量导管，模拟人体生物电场，加速细胞再生和伤口愈合。

舱门滑开，液体将他从舱内冲了出来。

跌坐在地板上，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

液体从鼻腔和喉咙里咳出，抹去脸上的液体，视线终于聚焦。

琼依旧穿着作战服，此刻，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组装碎片。

她将小块晶体拼接到更大的晶体上，那枚晶体已经有拳头大小了，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祝贺你干掉一头星兽。”

琼手上动作不停，“虽然是幼年期。”

幼年期。

沐阳低头看了眼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幼年期？”沐阳艰难开口，“那头怪物……是幼崽？”

“准确地说，是刚完成第一次蜕变的幼体。”

琼调整下角度，用镊子尾端轻轻压了压，确认它已经固定。

“母兽应该在更深的地下巢穴里。我们运气不错，它独自出来觅食。”

一阵寒意窜上来，在前世的记录里，S市的裂空鲨是成年体。

正是成年体的发狂，才导致了云逸之的悲剧，被送进研究院，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

自己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费力气。

前世的云逸之遇到的，是另一头。

或者，前世的S市里，不止一头裂空鲨。

“记录有误。”

沐阳喃喃自语，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刮过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什么？”

琼抬起头，此刻她满是担忧。

“你差点烧成一锅粥，就为了干掉一头幼崽。现在告诉我，你真正想杀的是什么？”

沐阳无法解释，难道要告诉琼，他轮回几世，知道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未来？

知道在某个时间线上，自己的朋友会来处理母兽？

这些话在他的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

“我想救一个人。”他最终只能这么说。

琼低下头，继续拼接那枚晶体。

“救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刚才用的那招，已经触发了联邦的三级能量警报。”

将最后的碎片拼接到晶体上，确认所有碎片都待在正确的位置。

拿出特制的铅盒，“咔哒”打开，将晶体放进去，又“咔哒”锁好。

“院长要的东西，拿到了。”

她起身，将铅盒扔向沐阳。

“现在，得赶在联邦部队来之前离开。”

沐阳接住铅盒，他注视着琼。

“你早就知道那是幼体，对吗？所以你才一个人跳下去，想速战速决。”

琼正检查着电弧刀，刀身从鞘中抽出一半，确认刀刃上没有有裂痕，将其推回去。

“成年裂空鲨的磁场领域，在你跳下来的瞬间，会成为肉块。”

“再加上，我遇到的那头星兽，它的牙还没长齐，没咬我，样子倒是还蛮可爱的。

可惜晶体在它体内，或许是母兽带给它的。”

她走到维生舱的控制台前，输入了一串指令。

控制台的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行绿色的文字：“维生舱自毁程序已启动，预计用时三分钟。”

“走吧。”她头也不回地说，“速战速决。”

沐阳站起，将铅盒妥帖安放，跟着琼走向星船的接驳口。

走了几步，琼忽然停下了。

她回过头，目光在沐阳身上扫了几圈，最后落在他颈间，链子从领口露出一小截。

她随口一问，“你能折叠成指环的空间炮，结构很特别。不是联邦的制式武器，对吧？”

沐阳的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摸向颈间。

指环还在，贴着皮肤的位置，温热的。

“一个……老朋友送的。”他含糊地回答。

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的意思，她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星船。

“别死啊，小鬼。”声音被预热声盖住了一半，但沐阳还是听到了。

他跟在后面，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喷吐出幽蓝的尾焰，带着共振晶体和小部分裂空鲨的组织，从废墟上空升起，朝着青鸟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