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躺在营养液中，感觉到意识也在被修复。

意识体穿过医疗仓，穿过墙壁，穿过走廊。

他现在是肉眼不可见的存在，下沉穿过地板。

下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深得多，直到被拦住了。

手伸过去的时候，碰到了一层细密的力场。

精神力隔离网。

刺痛从接触点传来，警告性质的排斥力。

沐阳收回手，强行突破只会被强制弹回去，还会附赠让他够呛的反噬。

他悬浮在隔离网的上方，看不清下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一些轮廓。

巨大的容器，排列整齐，容器之间有人在走动，偶尔停下来站一会儿。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意识体往前飘了一点，贴着隔离网的表面。

就在这时，高级研究员走了过来，他穿着款式略有不同，袖口有红色的镶边，胸口的标识也比别人多了一行字。

沐阳附在他的随身物品上，进入了隔离区，跟着他观察着这里。

在前世的经验里，这种地方通常逃不过三种令人作呕的逻辑。

“物尽其用”，是血淋淋的屠宰场，能力者不过是待宰的牲畜。

“人权主义”，那大概就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把能力者当宠物养。

“控制保护”，把笼子装修得豪华一点，本质上还是怕失控的怪物咬断他们的喉咙。

他一时间分不清青鸟是那种了。

有理智的能力者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上，手里甚至还拿着咖啡，和研究员称兄道弟。

失去理智的狂暴能力者被束缚在特制的病床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旁边坐着的并不是拿着电击棍的警卫，而是一个正在削苹果的护士。

但最荒谬，甚至让他三观被冲击的，是角落里的那一幕。

几台明显已经过时，外壳掉漆，关节处勉强支撑的老旧机械守卫，此刻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坐在桌边的，有该被送进回收站的铁疙瘩，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能力者，以及一位全副武装的监管者。

沐阳飘得更低了些，几乎贴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见那个能力者，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在桌面上画圈。

徒然，少年像是恶作剧一般，指尖微动，精神力悄悄探出，去掀开金属爪下的底牌。

那台机械守卫型号很老，外壳上的编号都磨损得看不清了。

它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转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用那只生锈的金属爪子，笨拙且坚定的按住了牌角，甚至还把牌往怀里收了收。

“嘿！这铁疙瘩还知道护食？”

沐阳乐了，看来是有思想了。

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镜头疯狂地转动，焦距忽远忽近，红色的警示灯在胸口忽明忽暗地闪烁。

“警告，伺服系统故障，警告，逻辑模块过载……”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少年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老约翰的机械臂，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神里满是担忧。

监管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迅速放下手中的牌，从腰间掏出小型工具包，打开老约翰的检修面板。

“别怕，小子，老约翰只是累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工具检查着里面的线路，“这老伙计的伺服电机快报废了，上次就卡壳了。”

那只还在颤抖的爪子，碰了碰少年手背。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老约翰的金属爪子。

掌心传来微弱的电流，备用电源在努力维持着老约翰的功能。

“没事的，老约翰，”少年哽咽，“我们不玩了，你休息一会儿。”

监管者叹了口气，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备用零件，迅速替换了烧焦的电容。

“老伙计，”他拍了拍老约翰的外壳，“等下次拿到新的伺服电机，就给你换上。”

它从胸甲掏出了张皱巴巴，画着笑脸的贴纸，贴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少年看着手上贴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用衣袖擦去眼泪，脸上笑着。

“等我出去了，我要赚钱给老约翰买最好的伺服电机！”

监管者大笑起来，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好小子，有志气！到时候可别忘了老约翰啊！”

老约翰则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某种愉悦的齿轮转动。

“行吧，”沐阳最终放弃了抵抗，漂浮在天花板上，看着这荒诞却又莫名温馨的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太阴暗了。

但这德州局……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我也想看看，这铁疙瘩下次故障的时候，会不会用贴纸贿赂我。”

徘徊看了这几个房间，待遇是不错，营养液是‘源液’，水果和点心也有。

青鸟是有多闲啊！养这么多人…

意识体跟随高级研究员，发现他只是坐着记录，也不干预这些人的行为。

在研究员收好资料后，就跟着离开S区。

控制着意识体上浮，重新回到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