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了多久?”丽塔看了眼周围。
“一天了,你伤口发炎应该是发烧了。”阿萝把杯子放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丽塔撑着想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阿萝扶着她,丽塔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靠到墙上。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地上铺着几条毯子,毯子上坐着几个女人,墙角堆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旁边放着几个搪瓷杯和一个铁皮水壶,门从外面锁着,门上的小窗透进来一小片光。
“她是谁?”丽塔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蜷着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小片头发,头发是花白的,很久没洗了结块了,她的身体在本能的发抖。
阿萝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是苑莹,已经疯了。”
“疯了?”丽塔蹙了蹙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阿萝点了点头,拿起毯子盖在身上,接着讲述道:“她是两年前被抓来的。”
阿萝的目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落在窗沿上:“刚来的时候,她和我们一样,乖巧懂事,她长得好看,血牙见她第一次就提到一等香院。”
“那怎么会到这……?”丽塔看了她一眼小声的说。
“妒忌,欲望一旦产生,就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不择手段,忘记来时的路,她以为只要能怀上血牙的孩子,就能在一等香院拔得头筹,站稳脚跟过上长久的好日子,但这院子里新人不断,血牙对她的喜欢也随着新人的到来日益消减,她的位置被新人替代,从一等香院下放到中等香院,她急了,为了能重回一等香女设计怀孕。”
此时窗外响起几声打骂的声音,阿萝的话这声响被打断,几个瘦弱的幸存者被地虫扔出住所,关门前还不忘往他们身上啐口痰,地上的几个男人颤颤巍巍的起身,眼中透露着绝望,他们抬头看了看天,一个男人捡起那只被踩坏了一只镜片的眼镜,重新带回脸上,什么话都没说,几个人搀扶着彼此离开。
“血牙一直在抓新人,就是为了孩子,所以苑莹想利用怀孕拿住他。”等到外面没声了,丽塔回过神接着她的话。
“嗯!她找到了血牙手下的一个守卫,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她怀上他的孩子,然后欺骗血牙说孩子是他的,她被重新接回了一等香院,被七八个香女伺候,吃的用的都是黑牙城的最好物资。”阿萝点了下头,抬手搓了搓眉毛,用力的去回忆。
丽塔的手指攥紧了毯子:“后来呢?怎么被发现了?”
她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蜷缩的女人:“后来事情败露了,血牙把那个男人装到沙袋里打到半死,接着带到坝顶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地刮,刮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坝顶上的喊声传遍整个黑牙城,苑莹被吓得昏了过去,而她的孩子也被活生生的………那是一个已经成型孩子,自那以后苑莹就疯了,血牙也没杀的,就任由她在后院,毕竟她是女人在这里也是……”
阿萝没有在说下去,丽塔感觉脑袋晃的厉害,嗓子冒火,墙角那个女人又抖了一下,毯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片脸,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眨都不眨,丽塔把目光移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鬼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们的世界死了,而这是黑牙城,我们无法选择怎么去活,只能慢慢的等待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当恐惧和希望不再高于死亡时,或许那时我们就可以真正的解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