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迟昭闭上眼，嘴里不停嘀咕这句话，这是她在蓝界学到的最喜欢的一句话，她常会在情绪波动时，不停在心里念这句话，对她有奇效。

“你嘀咕什么呢？”犭李涂完药帮她把袖子放下来，看着闭上眼的迟昭嘴巴咕噜着，他看出了神笑了笑，随手折了一根芦苇，芦苇花轻轻敲在迟昭的脑门上问道。

迟昭睁开眼愣了一下，尴尬的左右看了看，无处安放的双手:“哦…我…我在祈福，对…祈福，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路能好走些”

迟昭嘿嘿笑了两下，然后走开故作镇定的，把木剑从腰后抽出来看了一眼，她把木剑插回去，拍了拍剑柄。

“走吧。”犭李咧嘴一下，转过头说。

迟昭跟在他后面，他们穿过空地边缘的芦苇丛，枯黄的杆子在身后合拢，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犭李在芦苇荡深处找到一块不大的干地，有块岩石足够两个人坐着，周围全是芦苇，但这里的芦苇比别处矮一些。只到胸口，坐在岩石上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翻出水壶，扔给迟昭，迟昭接住因为手臂受伤太多次，接水杯是用力过猛，没注意膀子抻了一下，疼了迟昭嘶了一声。

犭李伸出手张开嘴皱了皱眉，脸上写着你怎么这么马虎，他坐在她对面，把弩拆开，擦里面的零件，芦苇荡里的风灌过来，吹得芦苇东倒西歪。

一轮紫月挂在天边，迟昭从腰后抽出那把木剑，放在膝盖上，剑身上全是划痕脏兮兮的，但剑柄上她的名字还在chizhao。

她把木剑举起来，指着月亮看了一眼，裂纹从刃口一直延伸到剑脊，像一道闪电，就在这时一只发光竹蜻蜓落在剑尖上，翅膀上的脉络发着细闪的光。

迟昭惊讶的张开嘴瞪大眼睛，接着它往天空飞，随着它越飞飞高，一大群发光的竹蜻蜓飞了出来。

“犭李，你看……竹…蜻…蜓”迟昭欣喜的转脸喊犭李这美景，后三个字在看到他时，基本是丢魂般的从口中吐出，而此刻的犭李伸出手，一只蜻蜓落在他的指尖，蜻蜓发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脸有点脏脏的，还有一点小胡茬，睫毛很长眼角有道疤，标准的狼系长相。

犭李笑着，我想此刻是发自内心的难得放松的笑，他转过脸正和迟昭的视线对上，迟昭瞬间转过脸。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好，但每当看到这些，往好方向异变的神奇小动物，也会短暂的让我觉得这也没有太糟糕。”迟昭手指拨弄着半空的竹蜻蜓，一只胆大的落在她的鼻梁上，忽闪着翅膀。

“有阴就有阳，有破败的废墟，自然就有这抹不灭的微光，再荒芜的世界，也总会留有一两束光，给愿意抬头看的人。”犭李将手指向前一抬，指尖的蜻蜓飞走了。

“你们这也叫竹蜻蜓吗？它发光的开关在哪？”迟昭将鼻子上的蜻蜓拿了下来，拿在手里自己端详。

“这是流光石蜓，翅膀发光是因为它的翅膀内，有种叫星髓素的物质，它一旦死去，星髓素会瞬间布满全身，直接凝固石化，把死前最后一刻的样子，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犭李从迟昭手里拿过蜻蜓，手指着它的翅膀解释道。

“哇！这么神奇，活着化石。”迟昭起身站在岩石上，蜻蜓围了过来，伴着晚风，作为十几年国舞舞龄的她，双手随着风的舞姿摆动了起来。

犭李静静的看着迟昭，夜晚远处芦苇荡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躺在岩石上闭上眼，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摸到那颗五星铆钉。

犭李坐在一旁，他看了一眼迟昭，又看了一眼芦苇荡深处:“睡吧，我守着。”

迟昭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肩膀放松下来，头歪向一边。

风还在吹，芦苇还在响，但这一夜，什么都没有来。

“迟昭姐姐，小北等你来接我”小北手里握着迟昭临走前，放在枕头下的银镯子，这是她特意留给小北做纪念的，也是从蓝界带来的唯一一件饰品，小北的坐在庭院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