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拿着一朵蘑菇干，好奇的来到钟叔的面前，接着笑嘻嘻的问道:“白天我还想问来着，知道了秘诀，等到我们走时如果再遇到一些散户难民营地，也能把这个方法告诉他们，这样起码不会饿肚子。”

钟叔看着迟昭脸上露出一种欣赏，语重心长的说:“在这点上，你是真的和她很像。”

“嗯？所以这蘑菇的原料秘诀到底是什么？”迟昭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又十分感兴趣的问。

“是用……人的骨灰，昨为养料培育的。”钟叔语气有些沉重，面色却很镇静。

“啊？”迟昭听完这话，嘴巴张着合不起来，一脸的蒙圈的看着钟叔，接着手指一松蘑菇从手里脱落，而一只手接住了那个蘑菇，迟昭保持着一脸惊讶转头是犭李接住了她掉落的蘑菇。

“不是…钟叔？说…说这是…是用…你也知道吗？”迟昭结结巴巴的看着犭李，指着他手里的蘑菇问。

“傻丫头，犭小子当然知道。”钟叔笑道，接过她手里的布袋，自己开始加入收拾起蘑菇的行动。

“嗯！第一批实验的尸体都是我帮九柒出去找的，那时候外面到处都是死尸，我用船运回来，然后放到老井后山里烧完，捡回骨头磨成粉，放进蘑菇的培育养料中。”

犭李将那颗蘑菇递回给迟昭，迟昭小心翼翼的接下，此刻再看这朵蘑菇，心情又不一样了，蘑菇在掌心发烫。

钟叔看了眼迟昭沉默了一会儿，他从簸箕里捏起一朵蘑菇干，放在掌心里，蘑菇很小，伞盖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干透了之后是灰色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褐色。

“九柒说人死了，烧成灰，灰里有磷，有钙，蘑菇需要这些东西，她还说，让死了的人变成蘑菇，让活着的人吃蘑菇长大，这样谁都没有白死。”

迟昭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蘑菇干，没有说话，她把最后一匾蘑菇干倒进布袋里，把布袋的口扎紧。

“九柒那是还说，等她死了也把她烧了，把灰撒在蘑菇棚里。”钟叔的声音很低。

迟昭的喉咙堵了一下。

“可我们现在连她的尸体都见不到。”夜光下钟叔拿下他的老花镜，似乎擦了擦眼睛，也许是夜太深，看的不清。

“九柒和你们真的很厉害，能在这种条件的世界下，建立一个这样的安全区，已经很了不起！”迟昭看着周围，这里是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她感到有安全感的地方。

钟叔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开口道:“你以为我们这五十多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迟昭疑惑的看着他，钟叔看着簸箕里的蘑菇说道:“我们不只是种蘑菇，养藻类，我们还得跟地虫做交易。”

“交易？”迟昭嘴里小声重复，看了犭李，显然他也知道这事。

“用蘑菇换安全，每个月给他们送一批吃的，他们才暂时留下我们。”钟叔摇了摇头道。

迟昭的手攥紧了，她想起岚躺在地上的样子，腹部那道口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钟叔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无辜的幸存者在被地虫杀害，我们却给地虫送吃的，但这就是活着的代价，九柒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她不同意，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大椿树上，紫月的光在他瞳孔里跳。

“她说，等她的人来了，就不用再这样了。”

迟昭瞬间明白她艰难的开口:“你们都把希望寄托于我身上，那如果……如果我关不掉呢？”

钟叔看着她，走到晒物架旁，手搭在架子上，然后慢慢地说:“那你们就回来安心的在这儿住下，我们这儿缺人，尤其是缺你们这种不要命的。”

迟昭瞬间喉咙有些发硬堵得慌，眼睛转过去不再看钟叔，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掉出眼泪。

院子里安静了，风停了，木架上的竹匾不晃了。

迟昭把布袋放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走回石台边，坐下来，石头还是凉的，但坐久了，也不觉得了。

犭李把最后一捆木棍码好，走过来，靠在石台边，没有坐。

钟叔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一声，他用手撑着石台，站稳了。

“九柒丫头在去煞桩前，路过老井进来喝了杯水，就继续赶路，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送她，临走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