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天快黑了,我们还得赶路呢!”犭李转身拿起从地虫那缴获的长刀,接着又将两把短刀递给迟昭。
迟昭看着这两把短刀。想起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那个地虫,她接下来刀转过身,牵着小北和芽芽的手。
犭李后背用布条背着那个女人的孩子,一行人往前走,身后,火堆还在烧,风把那首走调的童谣吹散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迟昭的腿每走一步都在疼,但她已经学会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芽芽牵着她的手,步子越来越小,她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小北,你还能坚持吗?”迟昭低头看着小北,她知道小北一定也很累,但是当她低头看向小北的那一刻,小北看了一眼她流血的手臂,浑身的伤,立马精神了起来,笑着摇了摇头。
犭李背着冉冉走在前面,迟昭注意到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了一点,那是左臂受伤后不敢用力的姿势。
他停下来,转头走到迟昭面前,把芽芽接到自己怀里,芽芽没有抗拒,只是换了个肩膀靠着,眼睛半睁半闭。
太阳快要落山时,迟昭的眼前出现了一堵墙,不是那种正规的城墙,是用碎砖混凝土块,废弃的汽车外壳堆起来的,高约三米,顶部嵌着碎玻璃和铁丝。
墙后面露出几根天线的杆子,还有一彩虹面旗,用破布缝的,墙根下坐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根削尖的钢筋,看到他们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钢筋指着他们。
“站住。”
犭李放下把兜帽掀开,露出脸,那人走近一步看清了些,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随后慌忙把手里的钢筋靠在墙上,跑了过来,拍了一下犭李的肩膀。
“犭李小子?你还活着?”
虽然这人的力道不大,但是对于肩膀上都是伤的犭李来说,这拍的一下让他下意识发出嘶的一声回道:“我命硬得很!”
“呃…受伤了?是遇到……哎!老奎我眼瞎了,看见你一高兴没注意到。”
老奎这才打量了一下犭李和迟昭以及身后的几个人,眉头一皱,看到迟昭时瞪大了眼睛。
迟昭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的头发一般白一半黑,脖子到锁骨的蓝色纹路,像一个没画完的图腾。
“钟叔在吗?”犭李的一句话将老奎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在,跟我来!”老奎点着头,带他们一行人往避难所里走,推开墙根下的一扇铁门。
铁门后两侧是一个大的院子,搭了很多台子上面晒着野菜,蘑菇还有起来一些药草,院子中间有一条向下的坡道,很陡地面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坡道尽头是一个地下防空洞,水泥柱子撑着天花板,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灯,是用发电机接的LED灯带,光线不算亮,比起97营地这里才像是人住的地方。
沿途迟昭看到了那些幸存者,几十个人,蹲在地上,靠在墙边,坐在翻倒的购物车里,有的在磨箭头,有的在缝衣服,翻晾干的吃的,有的在哄孩子。
有个老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铁盆,盆里是灰色的糊状物,他用手指蘸着在墙上画什么,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种潮湿发酵的甜味,像酒糟,又像泡过水的木头。
一个独臂老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没了,袖管打了个结垂在身侧,带着一个链条老花镜,眉中有一颗凸起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