犭李走在最前面,虫灯在他手里晃着,照出一条模糊的路,幸存者们排成一条歪歪斜斜的线,老人第二,抱着孩子的女人第三,小北夹在中间,后面是其他几个女人和孩子,迟昭走在最后。
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水从脚踝漫到了小腿,冰凉刺骨,墙壁上的霉斑越来越厚。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声音。
像指甲刮过铁皮的声音,声音从管道壁里传出来,从头顶传下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犭李突然停下来,举起手,队伍停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声音更近了,迟昭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壁里爬行,哒哒哒的小碎步,快速的,像无数条腿在混凝土表面移动。
“那是什么东西?”迟昭压低声音的嘀咕道。
犭李的目光扫过头顶的管道穹顶,然后…
虫灯的光照到了它们。
是几十只变异鼠,它们趴在管道穹顶上倒挂着,尾巴垂下来,在半空中摇摆,每一只都有猫那么大,皮毛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脓疮,大部分闭着眼睛。
“大家别动。”犭李向后看了看人群,小声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一只变异鼠从穹顶上掉下来,落在,小北旁边的一个女人肩膀上,它的爪子勾住了她的衣服,红色的眼睛贴着她的脸。
女人被吓的尖叫了一声,声音瞬间想彻整个管道,穹顶上的鼠群瞬间炸了锅,它们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像下雨一样。
一只落在老人肩膀上,牙齿咬进他的脖子,老人惨叫一声,摔倒在水里,血从脖颈大动脉喷了出来。
“跑!”犭李往后跑,护着人群大喊道。
队伍乱了,女人抱着孩子往前冲,一个男人踢倒了前面的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迟昭看到一只变异鼠落在小北身边,它比其他的都大,背上的脓疮已经破了,渗着黄色的液体,它歪着头,红色的眼睛盯着小北。
小北站在原地,被吓得一动不动,他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迟昭扑过去,她的右臂横在小北身前,把那只鼠挡开,鼠的牙齿隔着衣服咬住了他的手臂,幸好衣服够厚没有咬穿,但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用左手掐住鼠的脖子,把它从手臂上扯下来,摔在墙上,但第二只已经扑上来了,第三只,第四只。
犭李将人群赶到自己的身后,他冲了回来,将和小北护在身后,他的鱼叉刺穿一只,甩开,又一刺,第二只被钉在管壁上,他从腰后拔出砍刀,刀光一闪,两只鼠头飞出去,身体还在水里扭动。
“往前走!别停!”他朝着身后的人群还有迟照吼道。
迟昭拽起小北,推着他往前跑,小北的腿在抖,跑得踉踉跄跄,水花溅到脸上,他也不敢擦。
身后传来惨叫声音,迟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倒在水里,身上爬满了鼠,已经不动了,另一个女人被咬住了腿,摔倒在地上,她的孩子被旁边的人拽着往前跑,哭声在管道里回荡。
迟昭想回去救她,但犭李拽住了她的手臂。
“来不及了!走!”
她被他拽着往前跑,身后,那个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弱,最后被鼠群的吱吱声淹没了。
管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迟昭看到了光,从头顶漏下来的,是检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