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种最终还是这样的无奈。

“我就知道……”

旁边一个女人哭了一声，很快压住了，有人小声说话，迟昭听不真切，只听到几个词，“九柒”“这么好的人”“蘑菇”。

迟昭突然反应过来，反问道:“你们也认识九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个老人抬起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九柒姑娘救过我们，前两年的一个冬天，永和镇被地虫围了，是她带着人来救的我们，是她们引开了地虫，我们才有机会跑出来。”

老奶奶凑近了一些，借着萤火虫的光，看着迟昭的脸，看了很久。

“你长得和她很像，但你们的眼神不一样。”

迟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捧着发光包的手心在出汗，小北似乎感受到了迟昭的紧张，扯了扯她的衣角，迟照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管道深处传来脚步声，是犭李回来了，老奶奶退了回去，迟昭的心里也放松了一刻。

犭李先是看了迟昭一眼，随后转身表情严肃起来，他的手指在动，在算什么东西。

犭李看向众人说道:“前面那段管道大概两百米，中间有个检修口，水鬼窝在检修口东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

接着他蹲下来，捡起一根碎砖，在地上边画边说：“水流是从东往西，水鬼喜欢逆流而上，所以它们会往西边扩散，如果有人在西边弄出动静，它们会顺着水流往西追。”

他画了一条线，在中间点了一个点检修口，在线的最右边画了一个圈水鬼窝。

犭李起身接着说道:“现在需要一个人从西边进去，弄出动静，把水鬼引到西边去，等水鬼被引开，其他人从检修口爬上去。”

岚皱眉摇了摇头说道:“一个人去引？那引的人怎么出来？”

犭李看着地上的线，沉默了两秒，他指了指线的最左边。

“西边大概一百五十米，管道侧面有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我之前探过这一段路，通道的支撑结构已经锈蚀了，随时可能塌。”

岚看着那个位置，追问道:“通道另一头通向哪里？”

“地面一个废弃的泵房，出口被小碎石和杂物堵了小半边，但能很容易扒开。”

犭李顿了一下，他在回忆之前走过时的记忆，声音低了下去，接着说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尽管水鬼数量较多，但他们也同时也只能进去一个，那个通道的支撑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逃跑的时候可以把支撑梁撬断，把后面的路彻底封死。”

岚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是说，进去的人……”

“通道塌了，就可以封死后面追赶的水鬼，但从撬断支撑到通道完全坍塌，大概只有10秒的窗口期，必须在支撑断裂之前，跑到出口。”

他停了一下，算了两秒，“通道大概十五米左右，也就是说……。”

10秒，二十米，迟昭的呼吸紧了一下，这个距离这个时间，如果放在正常的操场跑道上的话，确实是很容易完成，但在这种环境恶劣的通道里，通道里面又有水，那确实是难度很大。

“我来，我去引开他们。”岚的声音没有犹豫。

犭李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还是我去吧，你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

“可我对水鬼比你熟。”岚握了握手里的铁管，打断他。

接着她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一个铁皮罐子巴掌大小，封口处缠着一截引线，她在手心里掂了掂。

“地虫的土制炸药，从他们据点里顺来的，引线烧到头大概十秒。”

她把罐子塞进口袋，拍了拍说道:“把支撑梁撬断太慢了，把这个绑在支撑梁上，点燃引线，我往出口跑，十秒，足够了。”

犭李看着那个罐子说道:“你不一定来得及。”

岚笑了一下，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淡然地说道:“那我就跑的快一些。”

“不然让我试试吧？我可以用…”迟昭对着他们两个人说道，然后将她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