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坐在船尾，小北坐在她旁边。小北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说话，没带过孩子，连表弟表妹都不太熟。

她想了想，从腰包里翻出那包被压扁的创可贴，看了看，又塞回去，她又翻了翻，找到半卷绷带，拿出来，在小北面前晃了一下。

“你有受伤的地方吗？”

小北摇头，迟昭把绷带塞回去，又在腰包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出来，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把手从腰包里抽出来。

“你饿不饿？”她问道。

小北摇头，但他看了一眼犭李的背影，很快又移开。

迟昭知道他在撒谎，她从腰包里翻出最后一点饼干，昨晚犭李发的口粮剩下的她没舍得吃，用塑料纸包着，塞在腰包最里面。

她把塑料纸打开，里面是一小块饼干，她递给小北。

小北看着那块饼干，咽了咽口水，但没有接。

“吃吧，我还有。”迟昭把饼干塞到他手里。

小北低头看着小手里的饼干，闻了闻后，快速的把它塞进嘴里含着，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迟昭看着他的腮帮子，想起自己小时候吃糖，外婆说过含着的糖比嚼着的甜。

她别过脸，看着水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被水鬼抓伤的伤口，早上醒的时候就发现伤口被缠上了绷带，应该是犭李趁她睡着，帮她涂了药包扎了。

小北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伤口问道:“姐姐，你疼吗？”

迟昭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看她，小北的眼睛很大，眼下有一颗红色的痣，很特别，迟昭笑了一下回道:“还行，不疼！”

小北看着她腿上的绷带，松开她的衣角，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迟昭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质很硬扎手。

犭李划了一桨，船拐进一片更开阔的水域，两边的建筑更矮了，露出更远处的天际线。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迟昭环顾四周感觉这地方好似有些熟悉。

“一个游乐街区，以前有很多店，卖衣服的，卖吃的，卖玩具的。”犭李解释道。

“玩具？”小北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兴奋了一下，迟昭看了小北一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

船走了几个小时，水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十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犭李划得很慢，桨入水时不发出一点声音，迟昭坐在船尾，小北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

水面上漂着各种东西，遮挡了水下的情况，犭李突然停下来，他侧耳听了一下，然后把桨横在船头，手按在鱼叉上。

“怎么了？”迟昭警觉地将小北推到船中央，然后她起身手按在腰后的匕首上。

“水面不对劲。”犭李的声音很低眼睛四处观察。

迟昭低头看水面，她没看出什么不对，浑浊的水漂着垃圾和碎叶子。

紧接着水面动了起来，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面游，把水面顶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从船底扩散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多。

不止一个。

犭李的脸色变了，对着迟昭说道:“别动。”

话音刚落，水面就炸开了。

一条东西从水下窜出来，缠住了船头的船桨，迟昭没看清那是什么，只看到一条深灰色的长条，像蛇，但比蛇粗，比蛇长。

“是腐水蛭！”犭李声音出去的同时手里的鱼叉已经刺出去了。

铁管刺进那条水蛭的身体，脓液喷出来溅在船头，发出一股恶臭，像臭水沟的味道。

水蛭的身体被鱼叉钉在船头，但它没有死，它的身体扭动着，像一条被踩烂的蚯蚓还在挣扎。

“迟昭！”犭李喊了一声。

另一只水蛭从水下窜出来的那一刻，迟昭的手已经握住了匕首，犭李教她的那几下，她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一百遍，拇指压在刀背，手臂用力身体跟着转。

第一刀划开水蛭腹部的时候，她的手腕扭了一下，犭李说过别用手腕力，但她紧张，还是犯了老毛病，刀差点脱手，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握住刀柄，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