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为什么杀97号营地的难民,他们都是普通人,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迟昭想起六米倒在水里的样子!
“我也不太清楚。”犭李把桨插进水里,用力一推,船身从一根半沉的电线杆旁边擦过去。
“紫薯人的主要任务一直以来是保护煞桩,不让任何人靠近,谁离煞桩太近,他们就杀谁。”
那九柒是怎么靠近煞桩的,并且还能在那完整的画完信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迟昭心里不由得在想。
船经过一座半淹的教堂,教堂的尖顶还露在水面上,顶端的十字架歪了,像一根折断的人骨。
钟楼的位置大概在二楼的高度,窗户碎了黑洞洞的,迟昭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差点了口气别过去,钟楼里挂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个人。
绳子系在钟楼的横梁上,另一端缠在那个人的脖子上,他的身体悬在半空,被水汽泡得肿胀,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鞋子掉了一只,光着的脚发黑,脚趾头缺了两个。
但最让迟昭移不开视线的,是他的胸口。
有人尖锐的东西,在他的胸口刻了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划开了皮肤,翻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像三条蜈蚣趴在胸口。
“太累了!”迟昭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发慌!
“所以如果我不去把那个破柱子弄掉,那我也会这样死在这吗?”迟昭嘀咕道。
“别看。”犭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已经把船划到了教堂的另一侧,钟楼被建筑物的轮廓挡住了。
“看多了晚上做噩梦。”
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噩梦,但她的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尽管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教堂后面,水面漂着一片碎木板,上面还钉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字是用刀刻的:“十四人,老弱妇孺,三天前被带走。”
牌子的下方,有人用指甲抠了一行字,字迹像是孩子写的:“妈妈,我会来找你。”
船拐进一条更宽的水道,两边的建筑渐渐矮了下去,露出更远处的天际线。
她之前以为天是灰的,是因为在97号营地的时候,头顶全是浓烟和云层,但现在视野开阔了。
她才看到,天并非是全灰的,在那片灰白的正中央,还有一团光。
迟昭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那不是太阳,颜色是一种病态的橙黄,像快要熄灭的灯泡,它不移动,不升起,不落下。
“那是煞桩弄的。”
犭李注意到她在看,向她解释道:“那本来是个正常的太阳,但煞桩来了之后,它就停了,现在的它,每天都在变暗,等它彻底灭了…”
他没说下去,迟昭也没问。
她想,等它彻底灭了,这个世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船继续往前走,水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水面上的漂浮物也多了起来,一本标着语文的课本,漂浮在水上!
她正想思考着,船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船撞到东西了,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主动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