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紧接着被光击中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犭李跑了过了去救她！

就在一个紫薯人拿着武器走过来准备开枪时，迟昭的手……她的手在发光。

一种蓝色的，像从空中看深海的那种蓝，从她的指尖渗出来，像水，像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死，蓝色的光从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像一件发光的衣服。

她面前的紫薯人举起武器，嗡嗡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迟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只感觉到她被某种力量，拖进了一片远离97号营地的水里。

水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脖子，漫过她的下巴，她呛了一口，然后一只手臂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提起来，拖着她往某个方向跑。

水在膝盖的高度，然后是脚踝的高度，最后是干的地面，如果干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这片，被水浸泡了十五年的废墟的话。

是犭李拖着她，跑过一堆倒塌的混凝土碎块，跳过一个裂开的地缝，钻进一个半塌的排水管道里。

管道的内壁长满了某种黑色的霉斑，迟昭的膝盖磕在管道的边缘，疼得她眼前发晕，但犭李没有停，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感觉手腕都不过血了。

身后传来嗡嗡声。

那种声音迟昭已经听过了，在97号营地，紫薯人的士兵举着武器发出的声音。

此刻那个声音更大了，更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管道的外壁上。

“别出声。”

鸦犭李的声音几乎是气声，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汗水气味。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肩膀，把她按在管道的内壁上。

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迟昭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在她小学打的腰鼓声。

嗡嗡声从管道口经过。

紫色的光扫过外面的水面，把浑浊的水照得像一面发光的镜子，然后紫色的光过去了，嗡嗡声渐渐远去，被风声和水声吞没。

犭李没有动，他的手还按在迟昭的肩膀上，力道没有减轻，迟昭也没有动，喉咙里连接着肺管疼的厉害，如同跑了一千米体测之后的感觉，但她咬着牙，把咳嗽压了回去。

一分钟，两分钟，渐渐的紫薯人走了。

犭李的手松开了，走出了管道，迟昭也跟了出去。

他靠在废墟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迟昭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左肋的位置有一道口子，衣服被割开了，下面的皮肤有一道很深的划伤，血还在往外渗。

“你受伤了。”迟昭用手指着他的伤口，有些担心的说道。

“皮外伤。”犭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伤口，一脸的习以为常，满不在乎的说道。

接着看着迟照说道:“刚才在紧要关头，是你瞬移的时候，把我一起带离了那里。”

迟昭愣了一下，还没有从惊慌中缓过来说道:“我……我做的？”

“你不记得？”犭李蹙了蹙眉问道。

迟昭试图回忆，实在是有些模糊，她确实不太记得是怎么瞬移到这儿的，甚至她的脑袋里有个想法，是紫薯人的武器把她震到水里的。

“我只记得蓝色的光，然后就在那里了。”

犭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是相位能力，九柒说过，厄里斯的能力是瞬移相位感知，看情况她应该是把能力传给你了。”

“厄里斯到底是谁？”这是有人给我开挂了，迟昭心里想着问道。

“也是紫薯人，但她和那些人不一样，半年前……她来找过九柒！”犭李的手摩挲着胸前的鲨鱼齿。

“找她做什么？”迟昭上前一步问道！

犭李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肋的伤口，用手按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她说她想看看，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还值不值得救，然后她走了，三个月后，九柒死了，再然后，你就来了。”

迟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蓝色的光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从指尖慢慢缩回皮肤下面。

“这是什么？”

犭李走了过来，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形状像一滴水，但颜色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

“对了，老零，六米他们？”迟昭突然想了起来，缩回手问道。

犭李的手还停在迟昭抽离手的位置，他慢慢的握紧手，面色凝重转身看向远处，迟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片废墟，远处有东西在燃烧，浓烟升到半空，被风吹散。

“97号营地没了，老零……可能也死了。”

迟昭身体震了一下，刚刚还一起聊天的人，现在就没了，她有些难以接受，或者说她的身体都没反应过来。

“那六米呢？”迟昭握紧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鸦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被带走了，紫薯人有时候会抓人。”

迟昭想说点什么，但她的喉咙像是被馒头噎住了，她想起六米倒在水里自己却跑了，她跑的时候，六米在看着她。

“这不是你的错，”犭李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