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此躲藏的想法破灭了,那些教室的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里侧紧紧推阻着。
身后的大型机器依旧锲而不舍地跟着她们,虽然移动的速度缓慢,但往前逃的路是有限的,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恶!
她们必须找到一个可以绕开的机会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就算是使用斧子破门而入也做不到,一个是时间上来不及,除非能做到一击必破,再一个是这些门像是和空间牢牢焊在了一起一样不合理。
“啊呃!”
是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齐明伟落在队伍最后方,在奔跑时脚一滑倒在了地面上。
他的眼镜由于惯性直接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了远离他手臂的位置。
齐明伟将眼睛缩成一条缝儿,茫然地分辨着东西南北。
速印机机身哼哧哼哧地接触到了他的裤脚,齐明伟坐起上半身回头和机器对上了眼。
这个距离如果再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那他也和全盲差不多了。
谭憬捂住嘴惊呼了一声,同时用力拍打着周围的教室门。
那机器像有一股吸力一般,将齐明伟的头压在了操作版面上。齐明伟挣扎着,脸上的五官被挤压变了形状,油印机的扫描仪盖子反复用力地向下合上,将他的脑袋敲得邦邦响,像是在不断试探着咀嚼。
“滴——滴——”
绿色的光束线从他破口的头上扫过,他因恐惧缩小的瞳孔被晃得紧闭上。
“救……救命啊!”
含糊不清的发闷求救声从机器里传来,白臻这才缓过神来。
她咬了咬牙,一股脑往齐明伟的位置跑去,一手掀开机器的盖子,一手薅住齐明伟的脖领,将他拽出来。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齐明伟将手抵在自己喉咙前喘着气,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烟……烟……”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抽烟的事情,白臻逃命的过程中白了他一眼,无视了他的话。
“憬……”
什么憬,是在说谭憬吗?
谭憬跑得比谁都快,在前方一个接一个的寻找没上锁的教室。
白臻语速急促又敷衍地回复着:“谭憬在前面呢,有什么话你俩一会儿再说。”
齐明伟脸色发青,表情麻木地闭上了嘴,双腿忙着交迭往前跑,费力跟上白臻的步伐,以至于不会被白臻勒死。
于榆倒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一样,脚尖在地面上划动,进行了一个完美的飞踢,某个闪着细微光芒的小物件再次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齐明伟嘴里念叨的是他的眼镜啊!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现在你的眼镜逃的比你还远了,放心吧!”
齐明伟对着远处不知道是否还完整存活的眼镜框默默流下一行泪水。
那机器“滴滴滴”的声音加快了许多,像是在抱怨被人抢走打印素材的不满。
最前头的谭憬停了下来,回头的脸上布满了苍白的绝望。
紧跟着的几人也站住了脚,她们明白,已经走到了尽头。
前方没有路了。
白臻松开齐明伟的衣领,手中握紧了棒球棍。
齐明伟获得了自由和呼吸空气的机会,低下身子在地上摩挲着,在触碰到冰冷金属物体后长舒了一口气,将眼镜重新戴在脸上。
白臻和于榆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强行打出去一条路。
不知道这机器需要多少下才能被砸得彻底失去运转,白臻和于榆心中都没有太大把握。
速印机吐出几张发灰的纸张,距离她们也越来越近。
就在她和于榆准备上前拼一把的时候,最内侧的教室门咚的一声打开了。
从她们的位置望去,打开的后门内部漆黑一片,里面传出几声已经走调的钢琴音,引诱着她们进入。
这看上去或许并不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但眼下这种情况,暂时去躲避一下也未尝不可。
几乎是瞬间,她就和于榆达成了一致,带着其他俩人飞快躲了进去。
笨重的机器也想追随她们一起,却被教室的门拒在了外面,只能在门外发出哐哐的碰撞声。
房间内的灯光骤然亮起,这样的光线对于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她们来说显得有些刺眼。
断断续续的琴音还在继续着,白臻眨了眨眼睛,看向教室内部的景象,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