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榆瞳孔紧缩了一下,目光复杂,像覆了一层雾。
白臻坐起身来,打量了一番洇湿的衣物。
她脱掉外套和卫衣,拧了一下短袖下摆,水珠滴滴答答淌了一地,她看了眼于榆,于榆和她一样浑身滴着水,泳池底部却是干涸的。
“你也陷入到幻象中了?这地方真神奇,幻象中的水也能带出来。”白臻用力攥干水分,衣料依旧湿哒哒的吸附在身上,身体像罩了一层水膜,冰冷又湿润,让她十分难受。
“大概吧。”于榆侧身站着,眼神始终不落在她身上。
白臻用手捻了捻身上的水痕,感受到轻微的黏腻。
这水……该不会是将近十年前的水吧!
白臻脸色发黑,身子僵硬,试探性地将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幸好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她脸色缓和不少。
“我要洗澡!”
听到白臻这话,于榆顿了一下,眼神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你确定?”
眼下的环境和时机都不是干这个的时候,白臻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但一想到身上这水的来源,她就像浑身爬满了滑溜溜的泥鳅一样难受。
白臻抿着嘴长长的嗯了一声,她就快要把身上仅剩的那件T恤扯掉。
于榆沉默了一瞬转身就要走,急得白臻忙抓她的手,凉意渗透进她手心。
“你去哪儿?又要消失?”
于榆面无表情地回头,抬起被握住的那只手,幽幽叹了声气,“你不是要洗澡吗?当然是去找浴室。”
白臻眼睛一亮,笑着松了手,捡起衣服,快步跟上于榆。
“就是不知道水够不够,但我那时在厕所,水龙头里是能出水的。”
“你不如担心一下洗完了穿什么。”于榆语调平平,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她额前的湿发滑下一滴水,落在锁骨处。
白臻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裸奔的可能性了,但考虑到这里毕竟是校园,没准还有未成年的鬼,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管她呢,一会儿再说!
游泳馆内直接就能通到浴室,白臻抬头看了眼忽明忽暗的灯光,又拧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水流能够正常出,颜色气味也都没异常,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冲了进去。
水流很小,并且没有热水,冰得她直打寒颤,却又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待着小水流冲刷干净她的身体。
她在心中感叹,这水虽小了些但总比不知来源的水强。
白臻将沾了水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一整张脸,她对着外面的于榆喊道:“你不洗一下吗?”
“我就在你旁边。”
冷淡的声音从她右侧传出,她这才发现不止她这边有着水流声。
她安心了许多,但人在上厕所和闭眼洗澡时是最脆弱的时候,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恐怖片常见的片段,例如淋浴头出血水啊、带着雾气的镜面闪过另一个黑影,又或者一抬头发现半张鬼脸在上方盯着看,脚边多出一只手之类的画面。
“……你还在吗?”
“怎么了。”是于榆的声音没错。
“没事……怕你又消失。”
“……”
“那个……我能跟你一起洗吗?”
“不能。”
……
“我们都是女的,你……”
“闭嘴。”
“好的。”
于榆那边的水流声停止了,白臻见这期间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彻底放下心,她对着右侧墙壁喊道:“你有没有发绳借我一个。”
于榆大概是懒得回应她,直接从隔壁伸出手递给她一个浅蓝色的发圈。
“谢了。”白臻接过,将头发半扎起。
于榆大概是走了出去,外面传出一阵电吹风的声音。
白臻关了水,也没什么能够擦身的东西,她站在原地像动物甩毛一样抖了抖水。
她走出浴室,看见了穿戴整齐的于榆正拿着有些年头的吹风机呼呼地风干她的衣服。
“你怎么这么快。”白臻用手滑了一下皮肤上的水迹,摘下了发圈,将头发往后顺去,发梢上的水珠掉在小腹上,滑到更加隐秘的地方。
白花花一片晃得于榆嘴角抽动了一下,她闭了闭眼,继续使用着老化的电吹风,吹风口飘出淡淡的焦味,感觉下一秒就会爆炸喷火。
“我突然想起个问题。”电吹风的噪音很大,在她们之间不断轰鸣着,白臻怕于榆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大咧咧地迈到她身旁,将头凑过去,差点撞在脸上,她下巴上的水滴在于榆肩头。
“一般救起溺水的人后都会做人工呼吸吧?”
白臻边说着边用指腹触碰了下自己饱满的嘴唇,水珠停在嘴角处透着发粉的肤色。
于榆身体一僵。
白臻那边还在不断大声地问“你做了没、你做了没”,于榆镇定的表情有一丝开裂,她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将手中吹的八、九分干的衣服塞到白臻手上,转身往外走。
“欸?等等我啊——”
白臻顾不上吹干自己快速套着衣裤,一蹦一跳地去追于榆,好在于榆走得并不快。
她将手上的发圈拿下来,递给于榆,“给,你刚刚借我的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