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落幕,有人欢喜有人忧。
微草那边气氛热烈,百花这边则是一片沉寂。
百花第二次拿下了亚军,但无论是第二次还是亚军这两个限定词,都让张佳乐十分的郁闷。
战队说虽然输了比赛,但还是要聚一下的,可张佳乐实在没这个心情,他嘴上说着“出去透透气”,结果一个人越走越远,
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一条没什么人烟的路,大桥旁边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张佳乐突然就多愁善感起来,说什么人不可能会踏入两次一样的河流,为什么他现在就拿了第二个亚军呢?
他想起了孙哲平,如果那个人现在也和自己一起,可能还会有个陪他喝闷酒的人吧。
不对,如果孙哲平在的话,或许他们应该在领奖台上一起捧起那座冠军奖杯了!
可惜,不是一切都能够有如果的。
想到这里,张佳乐眼里的情绪终于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在为自己与冠军失之交臂而失落,也为他最好的同伴遭受命运的不公而烦恼。
他趴在桥边又看向远处的璀璨灯火,觉得此时那种热闹,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他正对着河面怀疑人生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帅哥不要想不开呀!”
如果没有后面那半句,“帅哥”两个字还能让他开心一会儿。
张佳乐正错愕着,就觉得自己的腰身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抱住了,然后使劲向后拽去。
“冷静!!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张佳乐:“?????”
他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望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她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却依旧遮掩不了那过分漂亮的五官和灵动的眉眼。
此时她正死死抱着他,满脸紧张,似乎害怕一松手他就要再扑向河边。
张佳乐低头看了看她抱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大桥。
“我说……”张佳乐艰难开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向遥终于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对面那人的脸,惊呼出声:“张、张佳乐?!”
要说向遥也觉得今天的意外和惊吓接二连三。
她刚从比赛场馆出来不久,本来只是想沿着河边走一段路透透气,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有个人孤零零趴在桥栏杆边,背影萧瑟,气质悲壮,眼看着就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她当场魂都要吓飞了。
于是完全没有多想,冲上去就把人抱住往后拽。
现在听见对方开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
更别提认出来这人就是刚刚比赛场上百花的副队长张佳乐了。
向遥僵硬地松开手:“不好意思,我……我还以为有人轻生。”
张佳乐原本还沉浸在失落里,现在被她这么一闹,连伤感都伤感不起来了。
他盯着这姑娘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张佳乐问。
“我是霸图的随队记者。”向遥说。
“哦,难怪那么空。”张佳乐恍然,没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沉默。
这话多少有点攻击性了,作为霸图粉丝的向遥忍了很久才没有打他。
说完张佳乐也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问道:“你也一个人?陪我一会儿?”
“啊?”向遥茫然。
“你能喝酒吗?”张佳乐又问。
“……喝一点。”
“走,我请你喝。”
职业选手很少会喝酒,但他今天想放纵一次。
张佳乐找的地方是附近一家清吧,环境意外地不错。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熏人的烟味,刚好适合静静买醉。
——虽然向遥本人并不是很想喝酒。
她只看着张佳乐在吧台边坐下,点了单,随后开始一杯接一杯往下喝。
向遥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百利甜,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喝得极其谨慎。等张佳乐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杯,她这边三分之一都还没下。
没想到这位副队长也是人狠话不多啊……
向遥还在心里惊讶他酒量那么好,这些混酒也敢喝得如此凶猛。
下一刻,就看到旁边的人头一歪,直接重重倒在桌面上了。
向遥:……
“张佳乐?”她叫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向遥只能放大声音,又凑到他耳边喊:“张佳乐!”
可是旁边的人只是咕哝了一句什么,把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向遥捏着自己那杯还剩大半的百利甜,深吸一口气,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还好张佳乐不是意识全无,她还能半扶半撑着把他挪到路边。
出了酒吧,向遥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去哪儿?”司机问。
向遥也很想知道现在该去哪儿,她甚至不知道百花住哪个酒店。
当下她只能无奈回道:“先往前开吧。”
车子发动了,向遥坐在后座,张佳乐靠在她肩膀上,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开了得有五分钟,向遥还是没办法和张佳乐进行有效交流。
“姑娘,到底去哪儿?”司机又问了一遍。
向遥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报了自己在B市那套房子的地址。
那是她上大学之前家里给她买的,她其实很少去住,但现在是真没办法了。带一个醉醺醺的大男人回爸妈家,她爸大概会当场晕厥。
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一边祈祷张佳乐别吐在车上。
虽然现在看着旁边这人喝醉了还止不住地往自己身上蹭,毛茸茸的头发扎在她的颈间痒痒的,她有种把人直接丢出去的冲动。
向遥觉得前面的师傅透过后视镜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用手推了推张佳乐,没推开。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锁骨上。
“喂!你真醉假醉?不要动手动脚啊!”
这一次张佳乐倒是听清了,含糊不清地回道:“嗯?醉什么?我还没醉!扶我起来我还能喝!”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谁碰杯,然后手一软,搭在了向遥的肩膀上,整个人又歪了过来。
……
向遥现在相信他是真醉了。
她咬着牙,把他那只手从肩膀上扒下来,塞回他自己怀里。
张佳乐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头靠在车窗上,终于消停了。
向遥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晚的忍耐力已经突破了极限。
到了小区门口,向遥靠一己之力没能完成把张佳乐从车里搬出来这个壮举,最终借助了保安大叔的臂力,才把人抬进了家门。
客房的门推开,向遥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讲究礼貌了,直接把张佳乐往床上一扔。
床架咯噔晃了两下,但这人愣是完全没知觉,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
向遥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被酒精烧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堂堂百花核心,联盟最华丽的弹药专家,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她的床上。
她生出一种恶作剧的想法,觉得现在拍一点照片留着明天当做证据也挺好的。
但她最终还是脑补了一下,没做出那么没下限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向遥是被一阵叫声吵醒的。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家里被男人的叫声吵醒。
现在的角色是不是颠倒了?
她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很想继续闭眼睡觉,但很快听到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好了,这下睡不安稳了。
向遥认命地起身开门,对上张佳乐那张惊恐的脸。
“这是哪儿?”他问,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我家。”向遥说。
“我怎么来的?”张佳乐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你觉得呢?”
向遥和张佳乐对视了一眼。张佳乐的表情很复杂,向遥的表情更甚。
“你昨晚喝多了,”向遥说,“我不知道你住哪儿,就把你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