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是第一个。
张新杰把目光收回来，声音依旧平静：“隐形眼镜不一定适合长时间训练。”
“哦，也对。”向遥接受得很快，“那还是眼镜方便。”
话题就这样被轻轻带过。
直到二人下车，配镜的店面在商场里，下车后还要穿过一小段马路。
张新杰虽然不是完全看不清，但少了眼镜之后，远处的细节确实模糊了许多。
偏偏商场附近人流复杂，外卖、行人、自行车混在一起。两人刚走到人行道边，侧面忽然有一辆电瓶车贴着路边窜了过来。
张新杰还没来得及反应，向遥先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了张新杰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半步。
“小心！”
电瓶车擦着他们前方过去，骑车的人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一侧人流里。
向遥的心跳还没完全平稳下来，忍不住皱眉：“这边车也太乱了。”
张新杰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上。掌心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向遥犹豫了一下，干脆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语气自然：“跟我走。”
她忽然发现，平时一直照顾别人的张新杰，原来也有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有些新鲜。
还好商场距离也不远，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店里，向遥才松了一口气似的放开了拉着张新杰的手腕。
离开的那一瞬，张新杰也说不准自己心里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空落是什么。
挑选镜框的时候，店员原本还想推荐一些新款，结果张新杰几乎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拿起了一副黑色半框，和他原来那副几乎一模一样。
“不试试别的吗？”向遥问
“不用了，这个习惯。”张新杰说。
“可是都出来重新配了，不趁机换个风格吗？”
张新杰看向她，语气认真：“已经确认适合自己的款式，继续选择它可以降低试错成本。”
向遥：“……”
很好，这非常张新杰。
但她还是不死心，视线在展示架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旁边一副银色金属细框上。她拿起来，递了过去。
那副镜框线条比他原来的黑框细很多，风格也截然不同。按张新杰一贯的选择逻辑，他几乎不会主动考虑这种变化幅度过大的款式。
可向遥就这样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试一下嘛，不合适我们再换回去。”
张新杰很喜欢她这边的用词，是“我们”。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再拒绝，接过了那副镜框戴上。
向遥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好看！”
张新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银色镜框削弱了原本黑框带来的严肃感，衬得他气质依旧冷静，却少了几分过分规整的距离感，多了些清俊和利落。
“就这个！特别适合你！”向遥显得比他还满意。
看张新杰还在犹豫，向遥直接拿出手机：“要不我拍张照片，让韩队他们一起帮你看看？”
“不用了……就这幅吧。”张新杰轻咳了一声。
验光之后需要两个小时才可以取景镜，店员把单子递过来的时候，张新杰看了看时间。
“附近有家咖啡店，可以去坐一会儿。”
午后的商场人不算太多，他们很快就在咖啡店里找到了位置。闲聊了几句之后，张新杰忽然问：“最近还有在玩荣耀吗？”
向遥点头：“在玩的，毕竟现在工作也相关，还是要保持对游戏的理解。”
生怕张新杰再再追问，向遥主动说：“当然水平也就那样了哈哈。”
张新杰没有顺着她的自嘲笑，只是认真道：“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嗯？张副队你说。”
“你一开始为什么会选择玩荣耀？”
一个人很难对自己完全不擅长的事情持续投入时间。以张新杰对向遥的了解，她并不是那种会为了竞技胜负本身反复磨练操作的人。
更何况，听说她还是一个开服玩家，哪怕是断断续续玩到现在也六年了，普通人都很难坚持下来。
那么就是，一定有什么在深深吸引着她的东西，让她愿意为之付出时间和精力。
向遥有些犹豫该怎么回答，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最后还是笑了笑。
“其实是因为叶秋。”
“叶秋？”张新杰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没有想到向遥会如此直接说出他的名字。
之前的全明星周末比赛，张新杰和叶秋、向遥都在同一队伍，当然也发现了这两个人似乎之前就是认识的。
直到不久前霸图对嘉世的比赛，恰逢向遥生日，叶秋这家伙莫名其妙跑到霸图休息室来，说要一起庆祝生日，那个时候张新杰才捕捉到了一些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只是当事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张新杰也不想主动探寻别人的隐私。
可现在向遥说，她玩荣耀是因为叶秋。
张新杰垂下眼，很轻微的不适感在胸口扩散开来。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够理性，也不够必要。
向遥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里多了什么，还在往下说。。也许是因为昨天和韩文清已经开过一次口，今天再说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难了。她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毕竟认识叶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当她解释完之后，张新杰却陷入了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张副队？”向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新杰抬眼看她，她歪着头，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张新杰终于开口：“那现在呢？还为了他吗？”
“现在是为了自己。”向遥思考片刻后，又弯了一下嘴角，“当然，也是为了霸图的大家在坚持。”
听到这句话，张新杰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那双平日里始终不怎么带情绪的眼睛，染上柔和清浅的笑意。
向遥一下子看得都有些失神。
不是，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张副队今天怎么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