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A班教室格外安静。

乔唯拉上商蔓和齐跃帆、姚琦、韩飞晔，五颗脑袋凑在走廊，嘀嘀咕咕，神色紧张。不少路过的各班同学都投去好奇的目光，B班就相对冷漠许多。

“……不是吧，居然真的……”齐跃帆目光呆滞，“裴姐会不会痛哭流涕、伤心欲绝？你看到现在都还没来学校。”

“我们蕴宝也没有那么脆弱好嘛！”乔唯拍他一巴掌。“你给我小声点，反正当务之急，第一，谁也不许提这件事；第二，周五的生日会必须筹办，比往年还要隆重，让蕴宝开心开心！”

“班长妈妈不是评委吗？”姚琦说。

“别提这个了，”商蔓说，“我看了，冠军是向晚，去国外参加总决赛了。”

齐跃帆瞳孔震惊，张大着嘴不说话了。

“所以……要做什么准备？”韩飞晔挠着头。

“我都想好了！”乔唯头一扬，胸有成竹地开口。

齐跃帆眼睛亮起，几人神色各异但都十分认真地听着乔唯的宏图大业。

“第一，场地还是老地方，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生日礼物。那就看你们心意了，反正别让蕴宝看了难过。”

“第三，……”乔唯正说到关键处，突然被一阵清脆的笑声打断。

“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五个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裴蕴单肩挎着书包，马尾辫随着上楼的步伐一甩一甩。她身后半步跟着林骁，少年手里拎着两盒牛奶，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

“早、早啊蕴宝！”乔唯瞬间切换出灿烂笑容，胳膊肘猛捅齐跃帆的肋骨。

“给裴姐请安！”齐跃帆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强装镇定，“今天天气真好哈！”

裴蕴歪头看了看窗外秋日阴阴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五个表情管理失控的同伴，突然噗嗤笑出声：“你们该不会是在商量怎么安慰我吧？”

五个人瞬间僵成雕塑。商蔓一向淡定的脸上也出现了片刻呆滞，姚琦保持着张嘴的姿势，韩飞晔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一阵手忙脚乱才拿稳。

林骁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牛奶盒往裴蕴手里一塞：“喝你的。”

然后往教室里走去。

“谢啦。”裴蕴自然地接过，吸管戳破锡纸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她咬着吸管，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啦，我可没那么玻璃心。倒是你们——”

她伸出手指，指指点点，“周五要是敢不准备蛋糕，我才真的要哭哦。”

说完就哼着歌往教室走，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裴姐这样子看起来不像伤心欲绝、悲痛难耐啊……”齐跃帆呆呆地说。

乔唯突然跳起来：“等等，她怎么知道周五有安排？！”

姚琦：“大概因为，我们每年都这么干？”

商蔓把脸埋进手掌：“天啊我们好蠢……”

“那我们的计划……”韩飞晔小心提问。

姚琦正色道：“当然要继续啊！”

“还得比往年更用心。”乔唯势在必得地握紧了拳头，“小齐子你必须给我上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齐跃帆幽幽回神。

毫不例外地遭受到乔唯的暴击。

商蔓忍住了笑声，唇角还是不住上扬。

而教室里的裴蕴悄悄看向窗外的好伙伴，有些小小的得意，抿起嘴唇笑了起来，然后转着笔回头，笑眯眯地打探消息：“林骁，你周五有什么安排吗？”

林骁抬了下眼皮，满脸都写着疑惑茫然：“什么安排？”

裴蕴垮下本来一脸开心的表情：“你！你不知道吗，周五是………”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却果断地刹住，愤愤地转过身。

去他丫的，干嘛要她主动说！搞得像她求着他送礼物过生日一样！她又不缺人过生日！

微弱的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落在了走廊窗台上。

***

零点时分，裴蕴还在书桌前挑灯夜战，手机屏幕亮起，无数条消息像烟花一样炸开，一条接一条的生日祝福不断弹出。

乔唯卡着零点发了九宫格照片，全是她们从小到大的合照，最后一张是上周偷拍的裴蕴趴在画室睡觉的侧脸，配文“我的女孩又长大一岁啦！”；

齐跃帆虽然平常不靠谱，这件事上从不迟到，点开他的语音，就是一首唱跑调的生日快乐歌，附带他亲自上阵的吉他弹奏；

商蔓的祝福消息在零点零一分准时送达，附带一张手写贺卡的照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连平时严肃的老陈都发来语音：“我的班长同学，生日快乐，下次生物化学争取及格”；覃老师更是发了个大红包——英语题库，备注“Best Wishes”。

裴蕴一条条回复着开心转圈的表情，A班同学人人都给她发来了祝福，无一缺席。

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可当她划到列表最顶端——那个备注为【冰岛】的对话框时，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之前冷战的那天晚上。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裴蕴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