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指一算,离宫时日已久,再拖延下去,只怕皇上那边要生疑。她叫薛段提前在山下备好马车,只待动身。
她轻轻拍了拍他:“喂,走了。”
他抬眸望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姑娘这是要带我私奔?”
“私什么奔,回家。”她没好气道。
“回哪个家?”他追问。
她不答,转身走到薛段身旁道别。薛段失笑,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往后可别再来我这儿添麻烦了。”
她转身往山下走去,萧瑾之沉默地跟在身后,一步不离。
到了山下,一辆马车静静等候。她被马夫扶着上车,萧瑾之也紧跟着钻了进来。
车厢内安静得近乎压抑,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带笑:“娘子怎么不说话?”
她先是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当即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根本没失忆?”
“没有。”他轻轻摇头,笑意藏在眼底。
“萧瑾之,你竟敢骗我!”她佯怒,抬手轻轻往他伤口处肘了一下。他立刻配合着低痛一声,她瞬间慌了神,忙收回手:“你没事吧?”
说着便伸手去扒他的衣衫,只见那处伤口早已结痂。她抬眼瞪他,重重哼了一声,又气又恼。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低声软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哼,我还在为你担惊受怕,你倒好,居然骗我!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关心你了!”
“不要。”他立刻收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悄悄俯身靠近,薄唇快要贴上她的唇。她眼睫轻颤,缓缓闭上眼,心跳乱了节拍。
就在这时,车夫在外恭敬出声:“太子,太子妃,到了。”
她瞬间惊醒,脸颊发烫,尴尬地推开了他。
萧瑾之眸中染了几分恼意,冷冷扫了一眼车帘外,沉声道:“知道了。”
他伸手扶着她,低声叮嘱:“小心。”话音未落,便直接将她打横抱下马车。
她猝不及防被他抱起:“你别总抱我。”
“不行。”他低头看她,语气笃定。
“行行行,都依你。”她抬手轻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里满是无奈妥协。
萧瑾之垂眸看她,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未再多言,只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府邸内走去。
朱红的宫墙在暮色里晕开朦胧的轮廓,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叮当作响。
走到府邸正门前,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眉眼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桃花,温柔又明媚:“殿下,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住处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他回应,便挣开他的手,脚下生风似的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石砖,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萧瑾之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追上去,只是立在门前,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直到那抹浅粉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踏入府邸。
她一路跑回自己的住处,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秋月和张嬷嬷正站在门外,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焦灼。
秋月原本正踮着脚往路口张望,见她回来,眼眶瞬间红了,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快步迎上来拉住她的手:“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都等了你好久,急死我了!”
张嬷嬷也走上前,脸上满是担忧,却还是先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姐快进屋歇歇,别冻着了。”
她抬手,轻轻替秋月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泪痕,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软意:“哎呀,别哭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让你们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秋月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抬手胡乱擦了擦脸,嗔怪道:“小姐就会打趣我!”
张嬷嬷看着主仆二人的模样,眼底的担忧也渐渐散去,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小姐快进屋吧,厨房温着甜汤,喝了暖暖身子。”
她点点头,任由张嬷嬷扶着往屋里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藏都藏不住。
柳莲姐一听见她回来的动静,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她,满脸担忧:“你没事吧?没伤害吧?”
“没事没事,好得很。”她笑着转了一圈,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柳莲姐瞧她这副眉眼弯弯、藏不住欢喜的样子,忍不住好奇追问:“你笑这么开心,遇上什么好事了?”
她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轻快的狡黠:“我已经把太子拿下了,往后咱们一辈子都吃喝不愁,安稳度日了。”
说完,她立刻转头催促:“张嬷嬷,快!”
张嬷嬷一怔,茫然抬头:“小姐,怎么了?”
“快,赶紧上点吃的来,我饿了!”
“是。”张嬷嬷应声退下,转身便去吩咐后厨备膳。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柳莲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得有些异样。
她抬眼瞥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微紧,忍不住开口问道:“莲姐,你怎么了?”
柳莲苦笑一声,声音发颤:“最近严焯他正在找我和念儿,这几天我吓得整夜都睡不着。”
她眼珠一转,握住柳莲的手,轻轻拍了拍:“莲姐,要不就解决了他吧。我这儿正好有毒药。”